阿玛拉挑了挑精致的眉毛,目光在温明自信的笑容和温彻斯特兄弟那近乎赌咒发誓的认真表情之间来回扫视。
她终于不再去看那正在消失的世界之石,而是把目光彻底落在了温明身上,停留了更长时间,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接着,她的视线又缓缓扫过正紧紧盯着自己、如临大敌却又跃跃欲试的死亡女士、海拉四姐妹,以及其他严阵以待的众神灵。
现场的气氛,在美食邀请与剑拔弩张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而危险的平衡。
“不得不说……”
阿玛拉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被勾起兴趣的笑意:“你比这两个小家伙一路上所形容的,还要让人有兴趣。”
她说着,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那曼妙到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动作自然随意,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好吧。那就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希望你的‘面条’,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美味。”
温明笑容不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厨房在楼下,这边请。”
……
“迪恩!你小子真把上帝的姐姐给老板‘请’来了?!”
熨斗大厦1号楼的员工餐厅,开放式厨房前,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如今的温明忙得脚不沾地,想品尝一口他亲手烹饪的饭菜,简直比撞见一个和平的灭霸还难。
因此,一听到“老板今日做饭”的风声,所有员工、穿越客,无论手头在忙什么拯救世界或毁灭世界的活儿,全都瞬间丢下,以最快速度冲来排队。
奈何1号楼毕竟还承担着连接普通元宇宙的公共职能,希尔很快便铁面无私地截断了队伍。
这让不少姗姗来迟的家伙们只能捶胸顿足,悻悻然转回3号楼的“第七天堂”酒吧,眼巴巴盯着实时直播解馋。
有幸排上队的幸运儿们,则一边幸福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让人垂涎的香气,一边沉迷地看着温明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烹饪手法。
不过,他们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坐在明厨最近位置、翘着优雅二郎腿的身影。
那是一位周身笼罩着慵懒与极致美丽的女子,仿佛她坐着的不是普通高脚凳,而是某种无形的神座。
死侍凑到迪恩身边,面具下的声音充满了货真价实的赞叹:“哇哦,我以为我的行事风格已经够不拘一格了。
伙计们,你们这操作简直突破多元宇宙天花板!
上帝本人我穿越了N个宇宙都没能瞅见一眼,你们倒好,直接把他姐姐给弄过来了,还特意介绍给老板!”
迪恩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早说过的,要把阿玛拉带给温明。
这世上如果还有谁能搞定她,除了温明,我想不出第二个。”
“你小声点!就不怕她听见?”
一旁的金刚狼压低声音提醒,他的野兽本能正疯狂拉响警报——那个女人,危险程度无法估量。
他有种直觉,对方或许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摁死自己。
尽管他如今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怕什么?”
迪恩满不在乎地挤眉弄眼:“来之前我就跟她摊牌了!
我说,‘只要你亲眼见到温明,我赌你绝对会爱上他!’。
激将法,懂吗?
百试百灵!”
周围几人闻言,不禁齐齐对他竖起大拇指——不知是佩服他的勇气,还是哀悼他的鲁莽。
死侍咂吧了一下嘴,语气复杂:“虽然吧,我们都清楚老板对女人的杀伤力属于因果律级别,但你们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助攻了?
整个熨斗酒店,从女员工到女英雄,再到女神祇,哪个逃得过老板的毒手?
好歹,给我们这些人留口汤喝吧!”
萨姆在一旁憋着笑,终于揭了自家老哥的老底:“别听迪恩吹牛。
迪恩就是不服气,所以故意激将,让阿玛拉来见温明,想要证明,温明绝对无法征服得了上帝的姐姐!”
几人正低声笑闹着,餐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喧哗,像是一群归巢的雀鸟带来了远方的趣闻。
只见漫威旺达和她那几位小姐妹,一脸兴奋地拉着另一群神情拘谨、穿着打扮明显来自另一个画风世界的人们冲了进来。
她们目标明确,如同分享最新发现的探险家,直奔明厨前那个掌控着全场味蕾与注意力的焦点——温明。
“爸爸!快看我们这次出任务带回了谁!”
漫威旺达的声音里满是献宝般的雀跃,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
正在专注翻炒着秘制臊子、香气已然勾得半个餐厅灵魂出窍的温明闻声抬头。
目光扫过那群新面孔,尤其是漫威旺达身边,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锅铲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暂停,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讶异的笑意:“这是……?”
“这是我们从《哥斯拉2014》宇宙抢救回来的‘我’!”
漫威旺达像展示一件失落的珍宝,兴奋地拉过身旁一位穿着浅蓝色护士服、气质温婉中带着明显不安与好奇的女子,推到温明面前:“她叫艾丽。”
“你好,艾丽。我是温明,欢迎来到熨斗酒店。”
温明把臊子盛了出来,利落地擦了擦手,脸上绽放出温和的笑容,向这位显然还处于文化冲击中的新客人伸出了手。
艾丽脸上瞬间泛起激动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恭敬地轻轻握了握温明的手。
声音因紧张而细如蚊蚋,却又努力想表达清楚:“您、您好,温明先生,真、真的非常荣幸,谢谢,谢谢您接纳我,给了我力量……”
就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前,她还只是那个被巨型蜥蜴和飞蛾、巨兽困扰的平凡宇宙里,一家普通医院的夜班护士,过着日复一日、为账单发愁的寻常生活。
世界的宏大与疯狂,似乎只存在于新闻和偶尔的地震警报里。
然而转眼之间,她的世界被彻底颠覆。
一群自称是“另一个自己”的、强大又美丽的女人突然出现,不仅将她从既定的命运轨迹中捞了出来,还给她注射了超级士兵血清。
瞬间,她感觉自己能徒手掀翻一辆汽车。
接着,她见到了更多来自光怪陆离宇宙的“旺达变体”——女巫、变种人、战士、女王、学生……共享着相似的本质,却绽放着截然不同的生命光谱。
她也见识到了来自各个不同宇宙、形形色色的人物,这让她的世界和认知彻底颠覆的同时,也带来了全新的人生体验。
而这一切不可思议、足以让任何科幻作家脑洞爆炸的经历的源头与核心,据说就是眼前这位系着围裙、笑容温暖、正在为几百号形形色色的人类和非人类准备午餐的英俊男人?
这反差感,比哥斯拉跳芭蕾还要震撼。
温明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漫威旺达,带着一丝探询。
因为他清楚记得,在《哥斯拉2014》的原剧情线里,艾丽是男主角福特·布罗迪的妻子。
嗯,虽然那部片子的真正男主角无疑是哥总本尊,但福特好歹算是人类视角的串联者,走到哪儿,怪兽就跟到哪儿,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移动的灾难吸引器。
漫威旺达简直是他肚子里的小蛔虫,立马领会,笑着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放心,爸爸。
我在原剧情关键事件发生之前,就把她救出来了。
福特先生,嗯,他这会儿还在上学,但艾丽值得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只能在家担心受怕,或者等着被怪兽踩塌的楼房波及。”
说罢,她还俏皮地朝温明眨了眨眼,一副“快夸我机智”的小得意模样。
温明眼中笑意加深,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动作自然亲昵。然后,他重新将温和的目光投向依旧有些紧张、但眼中已开始闪烁对新生活好奇光芒的艾丽。
原剧情中,她是个坚毅的女护士,但是在哥斯拉这个史无前例大怪物所带来的灾难面前,也只能惶惶不可终日。
如果不是男主妻子的身份,如果不是为了合家欢大结局,估计她会和很多人一样,被怪物踩死,亦或者被核弹炸死。
“艾丽。”
温明的声音平稳而令人安心:“我这里,一直缺几位有经验、有耐心的护士,你的专业背景正是我们需要的。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艾丽紧张的心情,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
一种被需要、被认可的踏实感涌上心头,取代了初来乍到的惶恐。她几乎是立刻点头,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当然愿意,这是我所擅长的!
温明先生,这,这是我的荣幸!
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温明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转头,朝着排队队伍中某个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瑞贝卡!新人报到!”
队伍里,正在跟身旁的克莱尔讨论新型药草培养方法的瑞贝卡·钱伯斯立刻抬起头,利落地挥手回应,元气满满:“收到,老板!放心交给我吧!欢迎加入,艾丽!”
艾丽循声望去,看到那位浑身散发着专业与干练气息的女医生,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悄然消散。
她感到,自己不仅找到了一个新工作,更踏入了一个庞大、奇异却又充满温暖的新家庭。
而这一切的开始,竟然源于另一个“自己”的跨宇宙捞人行动。
这,大概就是熨斗酒店的日常吧——永远充满意外,永远接纳新人,永远飘散着令人心安的食物香气。
这个时候,变种人旺达拉着另两位新人挤到前面,脸上带着一种“你绝对猜不到”的狡黠笑容。
“爸爸!你肯定知道,《哥斯拉》宇宙和《金刚》宇宙是同一个宇宙,对吧?”
她眨眨眼,不等温明回答,就迫不及待地揭晓谜底:“但你肯定猜不到,《哥斯拉》宇宙还和《环太平洋》宇宙是同一个!
更更猜不到的是——它们还和《新世纪福音战士》宇宙是同一个宇宙!
所以,嘿嘿……”
她侧身一让,露出身后那位一直安静站着、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娇小身影。
“这位是——绫波丽!”
“绫波丽!?”
温明这次是真的感到一阵跨越次元的惊讶。
他目光越过叽叽喳喳的少女们,落在那位身穿标志性白色紧身战斗服、身形纤细的美少女身上。
淡蓝色短发如月光流淌,赤红眼眸如凝固的血宝石,精致到近乎非人的五官,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透明感与疏离。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自带一个隔绝声音与情绪的绝对领域。
三无少女的始祖,灵魂的容器,EVA初号机的第一适格者……
无数标签在温明脑中闪过。
即便在见惯了神魔英雄的熨斗酒店,绫波丽的出现也带着一种独特的、来自另一个残酷青春物语的诗意美感。
温明收敛了惊讶,脸上恢复那惯常的温和,朝她伸出手:“你好,绫波丽。我是温明,欢迎来到熨斗酒店。”
“……”
绫波丽沉默着,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温明脸上,似乎在执行某种观察程序。
几秒后,她才缓缓抬起手,与温明轻轻一握。
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与力度反馈,如同握着一件精密的人形仪器。
温明不由莞尔。
不愧是始祖级三无。
这反应,原汁原味。
倒是站在绫波丽身旁另一位同样穿着红色紧身战斗服、扎着金黄色双马尾的少女,早已按捺不住。
她双手叉腰,带着直率与骄傲,看向温明的眼神充满了灼热的好奇:“我听她们说,你可以轻松杀死‘天使’?”
正是明日香。
“天使?”
一旁正等待着吃饭而无聊拨弄着金色短发的人造人18号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她甚至懒得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你说那些长得奇形怪状、会发光的玩意儿?大概,一指头就能戳死一片吧。”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捏死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