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兴奋地连连点头,紧紧抱住了她的相机,仿佛抱住了通往无数个世界真相的钥匙:“当然!当然!我才不会那么傻!
这些宝贵的影像,我要留着给自己当私人珍藏,也许,可以在这里办个内部影展?”
她已经敏锐地意识到,这个熨斗酒店本身,就是一个比骷髅岛还要神奇亿万倍的终极拍摄圣地。
光是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几个非人种族,就足以让她把快门按到冒烟。
温明赞许地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投向梅森身旁另外两位站在一起的女子。
她们容貌极为相似,气质却各有不同,一位带着野外探险家的坚韧与直接,另一位则流露出商业精英的锐利与些许紧张。
“那么,这二位……”温明温和地问道。
漫威旺达立刻蹦蹦跳跳地过来,充当起尽职的“介绍员”,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爸爸,这两位也是我们这次找到的伙伴!
这位是《金刚:骷髅岛》里的生物学家珊,这位是《环太平洋:雷霆再起》里的邵氏工业总裁邵丽雯。
她们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宇宙的变体。
我们私下给这个组合起了个爱称——大甜甜双人组!”
旺达说着,还故意朝温明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气音笑道:“我知道~爸爸的‘观影清单’里,肯定有偏爱‘大甜甜’的选项,对吧?”
珊和邵丽雯被旺达这么直白地介绍,尤其是那个亲昵的昵称和暗示,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略显紧张地看向温明,不知这位神秘的“老板”会作何反应。
温明脸上依旧是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仿佛没听到旺达的调侃,分别向两位女士伸出手:“欢迎来到熨斗酒店,珊女士,邵女士。
在这里,希望你们能找到比骷髅岛怪兽或机甲战争更有趣的新天地。”
两女连忙伸出手与温明相握。
珊的手掌有些粗糙,带着野外工作的痕迹,握手有力而真诚。
邵丽雯的手则纤细修长,握手时带着商业礼仪的克制,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作为在《环太平洋》宇宙中掌控庞大科技帝国、野心勃勃想要用无人机甲取代传统猎人机甲的女强人,在踏入熨斗酒店、粗略了解到这里的技术层级后,她就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曾经引以为傲、视为人类未来关键的邵氏科技,在这里恐怕连入门级玩具都算不上。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面对怪兽时要巨大。
“我……我……”
邵丽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自我介绍,或许是表达感谢,或许是询问技术合作的可能,但千头万绪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那份在商场上挥斥方遒的自信,在这里被更广阔的天地衬托得有些渺小。
温明看出了她的窘迫与震撼,笑容更加宽和,主动解围道:“不用急着说什么,邵总裁。
先放松,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熨斗酒店欢迎所有怀有好奇心、愿意拥抱新可能的人。
至于技术交流,我们这里有最顶级的实验室和最疯狂的科学家,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聊,只要付出贡献点,什么都能买到。
现在,不妨先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美食?我相信,即使是不同宇宙,好吃的标准也是共通的。
更何况,咱们三个的饮食习惯应该会更接近一些。”
他轻松的话语,像一阵和风,稍稍吹散了邵丽雯和珊心头的压力。
尤其是话里话外所隐含的“自己人”意思,让她们更是心里一喜。
邵丽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的、真实的浅笑:“谢谢您,温明先生。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餐厅的气氛,随着新成员们的逐渐放松和温明游刃有余的接待,重新变得热闹而充满生气。
锅中的汤汁咕嘟作响,香气四溢,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而富有活力。
然而,新人的介绍环节显然还未落幕。
琴·葛蕾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她身旁另一位一直安静站立、气质独特的女性。
这位女子留着利落的短发,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而沉静,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搏杀与巨大责任洗礼后特有的坚毅。
她穿着简洁的战斗服,却难掩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属于顶级机甲驾驶员的纪律感与力量感。
“爸爸。”
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与敬意:“这位是来自《环太平洋》宇宙的传奇驾驶员,森麻子。
她在第一部中与罗利·贝克特共同驾驶危险流浪者,关闭了虫洞,拯救了世界。
而在第二部的剧情时间线里,她英勇牺牲了。
所以,我们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将她带了过来。”
牺牲者。
这个词让餐厅里稍微安静了一瞬。
许多人都明白,从注定的死亡结局中被打捞出来,意味着什么。
因为酒店很多员工,也是类似的经历。
只是真正因为牺牲而来的,不多。
森麻子听到琴的介绍,神色平静,仿佛那场牺牲只是任务报告上的一行字。当温明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时,她立刻上前一步,动作标准而一丝不苟地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姿态恭敬:
“您好,温明先生。感谢您和大家的接纳。”
“你好,森麻子小姐。”
温明伸出手,与她坚定却并不粗糙的手相握。
他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很敬佩你的勇气,不仅仅是在面对怪兽时的无畏,更是你敢于挑战自我、打破偏见、从一个失去一切的女孩成长为世界支柱的整个历程。
我更敬佩你在最终决战中,所展现出的那种超越个人生死、将人类命运扛于肩上的坚毅与决断。
你是真正的英雄!
是我的偶像!”
“……”
森麻子愣住了。
她习惯于命令、服从、训练、战斗。
她的人生被复仇、责任、驾驶员准则这些沉重的词汇填满。
她的养父斯泰克·潘特考斯特将军爱她,却也始终用严格到近乎严苛的标准要求她,将保护她的安全置于一切之上,某种程度上也压抑了她渴望完全证明自我的火焰。
来自外界的目光,往往聚焦于她只是斯泰克身边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哪怕她拥有超越男主角的战斗技能。
而像温明这样,清晰地点出她个人成长轨迹中的内核,认可她那份挑战自我的内在驱动力,并将她的牺牲勇气归结于个人品格而非单纯的责任。
这种深刻而精准的认同,像一道温暖的光,直接照进了她内心深处某个一直渴望被看见、被肯定的角落。
她的脸蛋“唰”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一种被真正理解的、混合着激动与无措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只能再次深深低下头,掩饰眼中瞬间泛起的水光。
温明仿佛没有看到她细微的失态,语气自然地继续说道,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对了,森麻子。
你的亲生父母,在原来的时间线里,他们在那场怪兽袭击中遇难了,对吧?
琴,你们等会儿去执行任务时,记得把森麻子的父母也一起定位并带回来。
一家人,总要团团圆圆的才好。”
“!!!”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心湖的巨石。
森麻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坚毅冷静的眼眸,此刻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汹涌而来的酸楚所淹没。
父母……那场毁灭了她童年、让她成为孤儿的怪兽袭击……那些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的、关于家庭的温暖碎片……
她以为那是永远无法挽回的过去,是她所有战斗与坚强的起点,也是心底最深的、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痕。
而现在,温明用如此平淡却笃定的语气,告诉她——可以挽回。
“温先生,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所有在战场上磨练出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猛地、再次以一个几乎要折弯腰的、更加用力的九十度鞠躬,将额头抵近膝盖,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温先生!”
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以后,我森麻子,就是您最忠诚、最可靠的员工!我的生命与技艺,愿为您所用!”
这不是客套,这是一个战士最郑重的誓言。
温明却没有接受这份效忠。
他上前一步,双手稳稳地扶住森麻子的肩膀,将她轻轻扶起,目光平和而真诚地望进她湿润的眼眸。
“在这里,没有员工,森麻子。”
他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都是伙伴,是家人,是共同探索无限可能、互相扶持的同行者。
你的生命属于你自己,你的技艺是你宝贵的财富。
你可以用它来保护你想保护的,追求你想追求的。”
他顿了顿,笑容温暖如阳:“而我,唯一想做的,就是不让我的伙伴们,心中留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父母的温暖,童年的缺失……
这些本就该属于你的东西,我们有能力,就应该帮你找回来。
这不需要你用忠诚来交换,这只是,家人应该为彼此做的事。”
森麻子怔怔地看着温明,泪水终于彻底冲破了防线,顺着她坚毅的脸颊滑落。
但这一次,泪水不再是悲伤或痛苦,而是一种被巨大温暖包裹、坚冰融化后的释然与感动。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是将那声“谢谢”和所有的情感,都埋在了心底最深处。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善意的、理解的掌声和低语。
许多人感同身受,这就是熨斗酒店存在的意义之一——弥补遗憾,重写结局,给予第二次机会。
温明轻轻拍了拍森麻子微微颤抖的肩膀,将一份无声的安慰与支持传递过去。
待她情绪稍稳,接过纸巾擦拭眼角,温明才将温和且带着一丝关切的目光,投向琴·葛蕾身边最后一位尚未被正式介绍的新成员。
那是一位气质与在场众人都截然不同的女性。
她身上依稀能看出一种潜在的、未被完全磨灭的灵气与生命力,但此刻更明显的,是一种被生活重压后的疲惫与脆弱。
她的穿着简单而陈旧,虽然努力保持着整洁,但面料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
她的脸色带着不健康的苍白,唯有颧骨处因激动或虚弱泛着一点异样的红晕。
她的眼神清澈,却蒙着一层对未来感到迷茫与不安的阴霾,站姿也有些拘谨,仿佛习惯了将自己缩在不起眼的角落。
“这位,恐怕就是《金刚》宇宙的那位安·黛洛小姐,对吧?”
温明的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怜惜。
“是的,爸爸。”
漫威旺达立刻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捡到宝”的雀跃,也有一丝对安处境的同情:“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刚失业,工作的剧院关门了,还被拖欠了两周薪水。
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我看她晕倒在街头巷角,就把她带回来了。
时间点正好是在她遇到那个大骗子电影导演卡尔之前。”
旺达的解释让餐厅里不少经历过困顿或了解那段经济大萧条历史的人,都向安投去了理解与同情的目光。
温明了然地点点头。
这意味着,眼前的安·黛洛,还未曾踏上前往骷髅岛的命运航船,未曾经历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也未曾与那位孤独的岛屿王者——金刚,产生任何交集。
她只是一个在经济大萧条泥沼中,快要被淹没的、怀揣着表演梦想却连生存都难以维持的普通年轻女子。
事实上,如果不是遇到大骗子导演,她当时已经走投无路。
他看着安那双虽然困窘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微笑着开口,声音清晰而充满诚意:
“达罗小姐,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们熨斗酒店,一直有一个老大难问题被员工和常驻的穿越客们投诉——业余文化生活太过枯燥乏味。”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大家来自各个宇宙,每天只能靠喝酒打发时间,我急需丰富大家的精神世界。
所以,不知道达罗小姐你是否愿意,在这里担任一份兼职?
我们酒店有一个设施不错的小型剧院,已经有了个优秀的脱口秀演员,还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核心演员。
我觉得,你或许就是我们在找的‘熨斗酒店大舞台’的台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