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林正宇推开家门，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回来了？”吴芳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林正宇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林国清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遥控器搁在扶手上，电视里正放着一部年代剧，画面里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在开会。
“爸。”林正宇打了个招呼。
林国清抬了抬手，算是回应，眼睛没离开屏幕。
“每年就是这几个剧轮着播，”他嘟囔着，“都看腻了，演他们的人都年纪一大把了。”
林正宇瞥了一眼电视：“那你换个台呗。”
“换来换去都一样。”林国清叹了口气，“这个点不是抗日就是谍战，要么就是婆媳吵架。”
“那你看新闻。”
“新闻更没意思。”
林正宇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去洗手。
吴芳端着一盘红烧排骨从厨房出来，里面还有一碟清炒时蔬和一碗西红柿蛋汤。
“老林，吃饭了。”她冲沙发喊了一声。
林国清磨磨蹭蹭从沙发上起来，把电视音量调小，挪到饭桌前坐下。
三个人围着小圆桌，各自盛了饭。
“今天忙不忙？”吴芳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正宇碗里。
“还行。”林正宇说，“下午去了趟检察院。”
“检察院？”林国清抬起头，“又有什么案子？”
“一个村里的纠纷。”林正宇含糊地说，“征地补偿的事。”
林国清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在单位干了一辈子，知道有些事不该多问。
吴芳倒是不管这些，自顾自地说着话：“今天在菜市场碰到你张婶了，她家闺女上个月刚生了二胎，是个男孩。”
“嗯。”林正宇应了一声。
“人家比你还小两岁呢，”吴芳叹了口气，“孩子都两个了。”
林正宇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又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
当年怎么不给自己生个哥哥或者姐姐，导致现在都没人帮自己分担火力。
“妈，”他说，“我就想安心吃个饭。”
“吃饭归吃饭，说话归说话。”吴芳不依不饶，“你看看你，都二十六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二十六怎么了？”林正宇说，“现在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多了去了。”
“那是人家，”吴芳说，“你是我儿子，我能不操心？”
林国清在旁边闷头吃饭，不掺和这个话题。
吴芳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把屏幕递到林正宇面前。
“你看看这个，”她说，“你二姨介绍的，在县医院上班，护士，长得也挺好看的。”
林正宇瞥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是个圆脸姑娘，戴着一副圆框眼睛，扎着马尾，穿着白大褂，笑得挺甜。
“妈，”他把手机推回去，“我现在真没那个心思。”
“你什么时候有心思？”吴芳急了，“等你四十岁？”
“不至于。”
“那你给我个准话，”吴芳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林正宇想了想：“能聊得来的。”
“什么叫能聊得来？”
“就是……”林正宇顿了顿，“有共同话题的。”
吴芳皱起眉头：“你们年轻人就是事多，我跟你爸当年哪有这些？介绍认识，处了几个月，觉得差不多就结了。”
“时代不一样了，妈。”
“时代再不一样，人总得结婚吧？”吴芳叹气，“你看看林小飞，虽然工作没了，人家好歹结了婚，还有个孩子。”
林正宇差点被饭呛到。
“妈，”他咳了两声，“你拿林小飞跟我比？”
“我不是那个意思，”吴芳说，“我就是说……”
“行了行了，”林国清终于开口，“让孩子吃个安生饭。”
吴芳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没再说下去。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林正宇夹了一筷子青菜，半开玩笑地说：“妈，我觉得你适合当媒婆，要不你退休了干脆做个全职媒婆吧。”
吴芳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别嘴贫，不知道都跟谁学的？我这不是操心你？别人我还懒得管呢。”
“我知道，”林正宇笑了笑，“妈，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吴芳嘟囔着，“你要真有数，早该带个姑娘回来让我看看了。”
林正宇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林国清在旁边默默地给自己添了碗汤。
电视里的年代剧还在放着，画面切到了一个会议场景，几个人围着桌子在争论什么。
林国清瞥了一眼，摇摇头。
“这台词我都能背下来了。”
……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刑庭大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