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哦了一声，眼神闪了闪。
“是不是赵书记那个案子？”
林正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赵书记这个人嘛……”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是过了点，可没他白坪哪有现在的样子？”
他指了指远处黑黢黢的方向。
“那条路，是他修的。村口那个广场，也是他弄的。以前白坪穷得叮当响，现在好歹有点样子了。”
旁边一个年纪更大的老头嘀咕了一句。
“修路归修路，犯法就是犯法。”
中年男人瞪了他一眼。
“老宋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张顺那人难缠？赵书记也是被逼急了。”
“被逼急了就能打人？”老宋不服气，“打成那样，躺医院里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那是他自己不小心……”
“行了行了。”老胡打断他们，“当着法院的法官，你们俩吵什么吵？”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蛐蛐的叫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林正宇始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王鹏和朱慧也没有说话，但都在默默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一些。
“其实我们也不是说赵书记做得对。就是……现在好了，村里谁都在看，怕说错话两边都得罪。”
他叹了口气。
“赵书记在村里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你们把他抓了，以后村里的事谁管？那些工程，那些项目，还能不能继续？”
“工程的事，自有人管。”林正宇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法院只管一件事，就是查清楚事实，依法判决。”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这时候，一个坐在台阶上的老头忽然插话了。
老头看起来七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夹着一根烟，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你们查打人的时候，要不要顺便查查当年那个丢的娃？”
“老胡你喝多了。”中年男人赶紧打圆场，“别瞎说。”
老头不理他，自顾自地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像是在自言自语，“河边那家，姓宋的，娃在河边玩，一转眼就没了。”
“老胡！”
“说是掉河里了，可河里捞了几天啥也没有。”老头继续说，“也有人说，被外地人抱走了……反正闹了一阵，就没人管了。”
旁边的村民赶紧打断他。
“老胡你喝醉了，当着法院的人别乱说。”
“我没醉。”老头摆摆手，“我就是想起来了，顺嘴说说。”
他又抽了一口烟，眼神有些迷离。
“那家人后来也搬走了，说是受不了村里人的眼光。可怜那娃，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没有人再说话。
林正宇看着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那家孩子叫啥名？”
老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叫啥来着……”他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好像是叫……小军？还是小明？记不太清了，反正是个男娃。”
“大概是哪一年？”
老头又想了想。
“九三年？还是九四年？反正是夏天，天热得很，河水也涨了。”
他叹了口气。
“二十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林正宇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旁边的村民们松了口气，有人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有人开始收拾椅子。
老胡也站起来，招呼林正宇他们上楼休息。
“楼上有三张床，你们凑合睡一晚，明天再走。”
“谢谢老胡。”
林正宇跟着老胡上楼，王鹏和朱慧走在后面。
楼上的房间很简陋，每个房间两张床，床靠墙摆着，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
床上还挂着蚊帐，被褥虽然旧，但很干净。
老胡给他们指了指床铺，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蚊子之类的话，就下楼去了。
楼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三人分了下房间，王鹏跟林正宇住一间，朱慧一个人住一间。
分好房间后便各自进屋休息。
乡下的夜很安静，但却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