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宇的目光在法庭内缓缓扫视。
被告席上,十二名被告人神情各异。
赵德成依旧保持着那种镇定,仿佛坐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某个与他无关的人。
大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神躲闪。
旁听席上,白坪村的村民们坐得满满当当。有人伸长脖子往前看,有人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有人抱着孩子轻声哄着。
张萍目光一直盯着被告席的方向。
林正宇宣布道,
“本案事实部分的庭审到此结束。”
“经过连续数日的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控辩双方已就故意伤害、强迫交易、非法拘禁等指控事实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和辩论。合议庭需要时间对全部证据进行综合评判,统一意见。”
“本案将择日宣判。”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
“休庭。”
法警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组织被告人退庭。
赵德成第一个站起身,他的动作很从容,甚至在被法警带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大虎跟在他后面,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这几天的庭审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
其他被告人鱼贯而出,法庭内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旁听席上的村民们开始站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人站在原地发呆,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庭审中回过神来。
……
法院大厅里,人声嘈杂。
白坪村的村民们聚成几小堆,有的站在角落里抽烟,有的围在一起小声说话,有的蹲在花坛边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判得越重越好。”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省得以后我们继续遭殃。赵德成那帮人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早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你这话说得轻巧。”旁边一个戴草帽的老头瞪了他一眼,“赵书记这些年修的路、垫的医药费,你们怎么不说?我老伴前年住院,还是赵书记帮忙垫的钱呢。”
“垫钱?”蓝短袖冷笑一声,“那钱是他自己的还是村里的?你搞清楚没有?”
“不管是谁的,反正是他出面办的。”老头不服气,“要不是他,我们白坪能有现在这个样子?那条路是他修的,村口那个广场也是他弄的。你们光看他打人,不看他做的好事。”
“好事?”蓝短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张顺躺在医院里到现在还没出来,这也是好事?”
“那是张顺自己不识相……”
“行了行了。”旁边一个年轻人插话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打人是事实,修路也是事实。该怎么分开算,是法院的事,不是我们在这儿吵能吵出结果的。”
老头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蓝短袖也闭上了嘴,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服气。
年轻人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我赵书记要是真被判了,以后村里的事谁管?那些工程,那些项目,还能不能继续?”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有人叹了口气。
有人摇了摇头。
还有人嘀咕了一句:“谁知道呢。”
……
大厅的过道上,张萍和家人站在一侧,等着人群散去。
人群渐渐稀疏,法警押解着被告人从侧门出来,准备转移到押解车上。
赵德成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看守所的蓝色马甲,双手被铐在身前,但步伐依旧稳健,还带着几分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