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萍看到他，眉头又皱成了一团。
赵德成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总算也有今天。”
押解的法警立刻回头，
“不要干扰押解工作。”
张萍转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有恨，有疲惫，也有一种的松弛。
赵德成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收了回去。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坐上了押解车。
……
林正宇收拾好案卷，从法官通道走出来。
王鹏和刘谨跟在他后面，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二楼楼梯转角处的时候，林正宇停下脚步。
窗户外面，法院的院子里，村民们正在三三两两地散去。
押解车已经开走了，但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尽。
林正宇看着外面的场景，沉默了几秒。
“他们既想要一个公道，又害怕公道真的来了以后，要面对新的空白。”
王鹏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以前有个赵书记在，有事找他。”王鹏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修路、垫医药费、协调纠纷，不管用什么手段，反正事情能办成。以后呢？没人敢动手了，可谁来修路、垫医药费？”
刘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窗外的人群。
“刚才在大厅里，我听到有人在说，赵书记要是真被判了，村里的工程怎么办。”他摇了摇头，“这些人啊，一边骂赵德成，一边又离不开他。”
林正宇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院子里，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中年男人正在和一个戴草帽的老头争论什么，两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旁边有几个年轻人在看热闹，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这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问题了。”
林正宇的声音很平静。
他转过身，继续往楼上走。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事实查清楚，把法律用对。”
王鹏跟上他的脚步。
“话是这么说，但……”
“没有但是。”林正宇打断他，“法官不是万能的。我们不能替他们做选择，也不能替他们承担后果。”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鹏一眼。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看到，打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垄断工程是要付出代价的，限制别人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鹏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明白了。”
三人走进刑庭大办公室。
朱慧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坐在电脑前整理庭审笔录，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
“林庭，庭审笔录我已经整理好了，要看一下吗？”
“先放着。”林正宇把案卷放在桌上，“下午两点，小会议室，合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