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说,那几次你帮人把女的从车站、厂门口带走,送到外地农家乐、砖厂,对不对?”
刘向南看了钱峰一眼,觉得他今天的态度跟之前有些不一样,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
他心里有点发怵,但还是嘴硬:
“我就是介绍个工作,介绍对象,拿人去卖的又不是我。”
钱峰哼了一声,把笔录往桌上一放。
“你可以继续这么说。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拿的那几千块钱是不是你说的介绍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刘向南:
“换个话题,我们聊聊那个小男孩。”
刘向南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几秒钟。
“那都多少年前了,我都说了我记不清了。”
钱峰没有追问细节,换了个问法:
“你说说三件事。”
“一,那是哪个镇?二,你当时是怎么叫那个同伙的?三,你们走的是哪条路?”
刘向南抬起头,眼神闪烁。
“我真记不清了……”
“记不清年份可以,记不清具体日子也可以。”钱峰的声音不急不缓,“但你总该记得那个地方长什么样吧?”
刘向南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
“那个镇子……有条河,还有条桥。”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努力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桥头好像有个牌子,写着什么白什么的。”
观察室里,林正宇的眼神微微一凝。
白坪?
钱峰面不改色,继续问:
“那个同伙呢?你们怎么叫他?”
刘向南挠了挠头:
“大家都叫他虎子。”
“虎子?姓什么?”
“好像姓赵。”刘向南皱着眉头,“具体叫什么我真不知道,那时候也没人问真名。”
钱峰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几个字,又问:
“这个虎子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他的?”
刘向南靠回椅背,眼神有些躲闪:
“他以前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到处晃悠。这几年听说他有个亲戚在村上当官,能量很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后来我就不太敢跟他来往了。”
观察室里,王鹏凑到林正宇耳边,压低声音:
“虎子,姓赵,村上当官的亲戚……”
林正宇没说话,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人的形象。
赵建虎。
大虎。
钱峰继续问:
“那次之后,你还见过他吗?”
刘向南点了点头:
“后来有过两三次,他带人来找我,说再干一票。”
“你去了吗?”
刘向南摇摇头:
“我那时候觉得……有点慌,没去。”
“慌什么?”
刘向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几年风声紧,到处都在查。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
“而且他们干的事,越来越狠了。”
钱峰没有继续追问。
“最后一个问题。”
钱峰合上笔记本,目光直视刘向南:
“那个男孩,你们把他交给谁了?”
刘向南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一个外地人。开着一辆面包车,车牌不是本地的。”
“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就记得是个男的,三四十岁,说话带口音。”
“什么口音?”
刘向南想了想:
“好像是……南边的?反正不是我们这边的话。”
钱峰点了点头,示意年轻检察官关掉录音设备。
“今天就问到这里。”
刘向南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被管教民警带了出去。
会见室的门关上,钱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观察室。
门一开,林正宇和王鹏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都听到了?”钱峰问。
林正宇点了点头。
“虎子,姓赵,村上当官的亲戚,后来跟混社会的人玩得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这个描述,跟赵建虎的履历高度吻合。”
钱峰把笔记本揣进口袋,语气沉重:
“现在的问题是,刘向南的供述只是一面之词。要把这条线索坐实,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林正宇看着会见室紧闭的门,沉默了几秒钟。
“这部分还是得看公安那边的补侦结果,今天的新线索记得同步给公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