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食堂方向走。
王鹏边走边嘀咕:
“那个年轻律师也不简单,配合得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刘谨点头:
“郑律师负责讲道理,年轻的负责制造紧张感。这套路在庭上肯定还会用。”
林正宇推开食堂的门,一股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食堂里人不多,午饭高峰期刚过。
四人打了饭,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林正宇刚夹起一筷子青菜,就看到钱峰端着餐盘走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
朱慧抬头,笑了一声:
“钱检,你这是第几次来我们法院蹭饭了?”
钱峰一屁股坐下,理直气壮:
“我这叫加强检法沟通,促进司法协作。”
王鹏撇撇嘴:
“你这协作的频率也太高了,我怀疑你们检察院食堂是不是不好吃。”
“那倒没有,”钱峰夹起一块鸡肉,“主要是你们这边的炒鸡做得比我们那边入味。”
刘谨摇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朱慧收拾好餐盘,跟林正宇打了个招呼,先回办公室整理庭前会议笔录去了。
桌上只剩下林正宇、王鹏、刘谨和钱峰四个人。
钱峰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看向林正宇:
“刚才庭前会议,郑律师的意思你听出来了吧?”
林正宇嚼着饭,点了点头。
“他想把男童线索从案子里摘干净,最好连提都不提。”
钱峰叹了口气:
“站在辩护人的角度,这么做没毛病。毕竟那条线索确实证据不足,硬往上靠,反而容易被抓把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但我总觉得,那条线索不该就这么放着。”
林正宇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办?”
钱峰沉默了几秒钟。
“我准备对刘向南再提审一次,把男童案那块问细一点。”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
“你有空一起去听听吗?”
林正宇想了想:
“可以。但我不出面,你问,我在隔壁听。”
钱峰点头:
“行,就这么定。明天上午,看守所。”
王鹏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们俩这是要搞什么秘密行动?”
钱峰瞥了他一眼:
“什么秘密行动,就是正常提审。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一起去。”
王鹏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还有一堆卷宗要看。你们去吧,回来给我讲讲就行。”
刘谨也站起身来:
“我也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个案子要合议。”
两人端着餐盘离开,食堂里只剩下林正宇和钱峰。
钱峰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边嚼边说:
“其实我也不确定能问出什么来。刘向南这人,嘴硬得很,之前几次提审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林正宇喝了口汤:
“那就换个问法。”
“怎么换?”
“别问他记不记得,就问他能不能描述清楚。”
林正宇放下汤碗:
“一个人可以说自己记不清年份、记不清地点,但如果他真的做过那件事,他一定能描述出一些细节。
比如那个地方有什么特征,比如同伙长什么样,比如走的是哪条路。”
钱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方向。”
……
次日上午,九点半。
郡沙县看守所。
钱峰和一个年轻检察官站在会见室门口,等待管教民警把人带过来。
林正宇和王鹏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会见室内部。
王鹏说着不来,但林正宇一招呼,还是跟着来了。
观察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玻璃那边的灯光透过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王鹏小声问:
“你觉得还能问出什么来?”
林正宇没回答,只是盯着会见室。
几分钟后,会见室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被管教民警带了进来。
刘向南。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神情。
看到钱峰,他愣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怎么又来了?我都说过无数遍了。”
钱峰没理会他的抱怨,示意年轻检察官打开录音设备。
“刘向南,今天我们再核实一些情况。”
刘向南翻了个白眼:
“核实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钱峰翻开手里的笔录,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