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在明滢面前，许诲总是轻易地耍着赖，没个正行。
当小图书室渐渐涌入三两成群时，在明滢的角度，几乎是觉察到人声的一瞬，明滢就把许诲推得远远的，许诲刚回头去看门外，原本近前的少女已经离得一米远，眼睫微微颤动着。
明显是被嫌弃，许诲心底却升起隐隐的欣喜。
会躲会逃会避嫌，至少说明是在意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许诲的目光老师不经意地就落到明滢身上，从漫不经心地瞟变成认真地盯，明滢觉得无所适从，两只食指在桌前比了个叉，然后一只手指弯曲，指指桌前的资料，颇有种警告的意味。
对面的许诲轻笑，后面没再看过来，明滢偷偷用眼神确认了好几次才放下心来。
很快又到了一周一度的假期，明滢像往常一样，锁教室门的时候，兜裏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明滢单手掏出手机，解锁后才发现是雇主发来的几条新消息。
雇主：小老师，上次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非常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上次试课的费用自罚十倍。
雇主：我已经狠狠地教训家裏那个小兔崽子了，还望小老师能给他一个机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已经十分透彻地认识到错误了，拜托小老师了。
雇主：「鲜花」「鲜花」
若是没有这一串消息跳进来，明滢差点都忘记这茬了，上次也确实被气到，花了一个晚上整理出的水平检测题，没用上不说，那人直接翻窗跑了出去，浑然有种躲猛兽的感觉。
站在明滢的角度来说，这一套操作没有必要，有什么坐下来好好说也行，要是对方不想补课，明滢也不会强求。
但细细读那两句话，雇主的语气又尽显真诚，真诚到足够明滢再次尝试。
有时候，很难用一句清晰的定义去解释一剎那的想法，明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坚持什么，但就是还愿意固执一回。
锁好门后，明滢就转身朝着教学楼外走，突然，脑后的马尾被揪了一把。
明滢猜到是谁，但是不想回头，只一个人抿着嘴角，浅浅地笑，在他看不见的视野。
“周末有安排没？一起去市图书馆学习？”
许诲懒倦不羁的嗓音和湿冷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叫人听不出话语中莫名的期待。
明滢摇摇头：“有事。”
一桶冷水从头顶上方哗啦淋过，许诲似乎听到心底悄然结冰的声音。
许诲突然上次谭俊说的话，如果一个女孩子你怎么都约不出来，那她一定不喜欢你，你邀请多少次都是无事于补，徒劳无功。
许诲楞神的功夫，明滢已经走出好远，但这次许诲似乎不打算死缠烂打下去，只是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到家，许诲就去冲了个澡，把自己关在房间，牢牢地锁在羽绒被裏，蒙着头睡了一觉，睡到自然醒时已经是晚上七点，许诲依旧没精打采的，整个人看着十分疲倦。
吴家成没见过许诲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失恋，但他了解许诲，很快否定这一条，然后笑着打趣道：“少爷，你这是生病了？”
许诲摸了摸自己额头，猛摇头，样子看起来依旧清醒。
“明天，小老师会来，你可不能再胡闹。”
许诲不耐烦地点点头，满脸都是世界毁灭的自暴自弃，吴家成只註意到他点头的动作，对于他眼底的烦躁视而不见，只当许诲听进去了。
“来了就说我不在。”
一贯野到让人无法操控的音调，硬硬的，像生了刺茬，平时乖张的性格没有那么明显，一提到家教老师，就触碰到许诲这人的大忌。
丢下这句话，许诲就回房间了。
吴家成站在一旁，无奈地嘆了口气，思忖着如何跟那位家教老师说，好声好气地邀请别人再跑一趟，结果人家姑娘不计较，来了，转头说学生不在算是什么事！
“滴滴～”
清晨的第一声门铃响起时，许诲正好穿着睡衣，在客厅倒茶水，昨天回房后倒头就睡的许诲，一觉睡到今早凌晨五点，直睡到浑身发软，许诲慢悠悠地踱着步子，随意地拉开门把手。
“谁……”
疑问词还没说出声，一张白凈的脸就映入眼帘，只是一眼许诲就把那人隔绝在门后，其余的什么都没看清。
门框重重地贴合在墻壁边，闹出不小的动静，刚好惊动了吴家成，他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许诲，又看了一眼门，认真地发问：“是小老师来了吗？”
许诲在一旁抽气，下一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自己房间，过了一会，房间裏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大清早，这就洗洗睡了？
吴家成转念一想，这位什么事做不出来，即使是最不能理解的事情，在许诲身上发生也只能说再正常不过了。
清了清嗓子后，吴家成准备上前，他慢条斯理地开门，看着眼前和许诲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始终有些不忍心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