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口中的娘娘，肯定便是传说中的西王母，司天之厉及五残，居昆仑之西。
而“鸿蒙金榜”一词，虽不见于神话传说，程舟前世也曾在流行通俗小说读到过。
若他记得没错的话，应是出自《星辰变》的至高神器，那位作者几部作品的主角，都曾列名其上，修至“鸿蒙掌控者”的境界，开辟独属自己的多元宇宙。
不过，所谓的“天帝”，就完全摸不到头脑了。
姑且不算后世的玉皇、昊天、太一，其实先秦神话的三皇五帝，也曾具备这一概念。
一个时代较新，一个时代较近，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居然能沾上边.......程舟只能大胆猜测，或许跟自己看似平凡的老家相关吧。
他边想边问，试探没有停下过，甚至往青女靠近了点。
“为何唤我神君？”
“为何是我？难道说我曾是此地主人的亲眷、传人？又或者道侣、本人？”
二人算是把臂同游，本就挨得很近，程某人再凑靠过来，几乎要手挨手，绝不是一个“正常”的距离。
“执掌昆仑者，便为神君。”
青女面不改色，对程舟的各种脑洞大开，反应都不算强烈，语气也很平静：“别想太多，无非因缘。”
至此，程舟可以确定，一方面镜子灵智不够高，至少骂不出“下头”之类词汇，毕竟《太平广记》里，西王母可是真真切切吐槽过，死命巴结她的汉武帝。
另一方面，积攒传说值、收集不朽金性，当是重新祭炼并掌控昆仑镜的有效法门——至少再经过一系列测试，从对方表现来看，确实如臂指使，听从自己命令。
“还须请教女仙，因缘为何？”
虽说听起来有点钦定的感觉，但既然是自己被选中，像程舟那么正人君子的邪王，当然却之不恭了。
只是到这种关键问题，青女又暴露自己的残缺本质，就像变回之前的傻镜子，卡壳似的停顿，最终摇摇头，作答不出来。
那么程舟只好揭过此页，询问关心的其他事项。
譬如说，如何回到彼方世界，乃至于他起源的前世地球。
又或者，镜中化生的幻灵，究竟是数字生命般的伪物，还是切实存在的生物。
而一涉及到自己掌握的部分，青女说话又流利起来，几乎是不假思索：
“昆仑墟元气未复，仍得周行大虚空界海，无法长久开启甬道，勾连彼方界宇。
倘若神君有意回归，往后开启镜中界，皆可以借助破虚流光，改换他方天地为降临点。
而为防大神通者，自源点追溯抹除，神君出身的世界坐标已被封锁，务须修成不灭道果方能解封。”
程舟瞄了一眼透明面板，新添几个神通暂且不提，【镜中界】果然多出新的功能注释。
冷却时间依旧跟以前没有区别，依照当前世界为坐标系，一年为限开启一次，只是既可以回到镜界，也可以去往旅行过的世界。
随着他道行大进，时间流逝倒是增快许多，当前世界的一天，镜子另一头已是......两年！提升幅度高达百分之百！
青女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幻灵化生，实是权宜之计，乃是为了订立锚点，倘若神君继续增进道行，日后重掌《墉城集仙录》，自可随意接引尘界生灵。”
“哦？愿闻其详？”
程舟又听到个熟悉的东西，兴致顿时被勾起。
根据青女的说法，一个真实且正常的多元世界，不会全然死寂，必将存在生灵。
昆仑墟与昆仑镜本是一体两面，如今这幅模样，实是灵昧消解大半的表现，
故而，祂既需要有位主人将其重新祭炼，以不朽金性重构道基，更离不开一些其他助力。
程舟游历各方世界，斩杀的敌人，若是条件符合者，其元灵将被收纳，重新化生于昆仑墟中。
倘若打个不怎么贴切而又接地气的比方，大概相当于把其他国家的菁英人才，先物理手段消除国籍，再引进到己方国度，为昆仑墟的重建添砖加瓦。
这样的菁英人才，本身又对母国具备影响力。
判断标准嘛，则围绕大气运、大智慧、大毅力等作为指标，务须优中选优是也。
除却死后化生，倘若学仙之士功行圆满，也可直接飞升昆仑墟，为此，傻镜子还贴心提供了，远程通话、梦中神游的指导服务。
即每次程舟召唤幻灵，便是彼方世界的活人，魂识鸿飞冥冥，像是黄飞鸿、纪云袖，便是类似的情况。
——虽然按照青女的说法，但凡有道仙家，都可以与下界徒子徒孙交流，无须依仗外物之力，程某人实该勇猛精进才对。
不过，程舟略微思考，便察觉矛盾点：
“按照这样的说法，黄师傅姑且不论，纪姐姐的记忆与认知，不该始终停留在我留开那会儿才对。”
青女微微摇头：
“那点金性来源的时空，已然过去百年之久，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神君两位故人，一者死，一者生，前尘如何，还请使用【天衍】神通自行察看吧。”
“今日之事，关系重大，方需吾显化形体，借娘娘留影遗威，未来很长时间，吾都不会再与神君相会，还望珍重。”
此时，把臂同游的两人，已经走到天穹尽处。
再往外，便是有与无的边界。
点点荧光逸散，她的形体开始消解，西华至妙之气流转，凝为一枚符诏。
赤金光芒层发，赫见神文舒展，形如蝌蚪游鱼，不多时便在虚空中结成一部恢宏文章。
似有黄钟大吕之音，响彻九天十地，无远弗届散开。
再然后，恢宏文章愈发澄澈，莹莹然如美玉、湛湛然如湖波，清光流转，愈见明透。
程舟气机自然就贴了上去，才与青光接触，便是浑融在一起，生就镇压四方八极的威仪。
他虽没有销号鬼箓，却提前注名仙籍，享受十洲三岛的逍遥天仙待遇。
也就是说，绝大部分仙武时空，程某人都会于历史长河当中，留下过涟漪痕迹。
很多时候，他都会有对应的身份存在，甚至成为传说中的人物。
当然了，再往上，想要继续祭炼昆仑镜，难度也越发艰辛。
许多能级不够的世界，根本没法凝聚不朽金性，至少也得脱离低武、低魔档次。
倘若程舟不想从无到有，把昆仑墟填补起来，也可以去寻找合适素材，甚至逸散他方的昆仑残片。
但想也不用想，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有程舟此前经历过的世界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