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对于现在的程舟来说,仅够抬起眼皮子多看一眼,就足够抬举他们!
程舟刚才也不是示威,甚至算不上攻击,就好像江河奔腾一般,自西向东,汇流入海,免不了冲走滚滚泥沙,本就是天地自然之理。
龙气法网能够禁绝住修行中人的神魂,使其难以通过意念驾驭外界元气,只能动用自身法力。
可程某人的“灵石仙胎”,几成真正的小天地,自具恢宏元功,又能周游六虚,法用万物,好似本身代表着自然运行规律,又怎会再受天罗神禁桎梏?
这便是天人武道·先天一炁的真正奥秘!
这就是《九天九野九方统极枢要训》盖世神威!
郭京、乔道清眼界不够,难以看得分明,还以为不落下风,没有输掉第一阵。
十里外的辟邪巷方位,尚未露面的雨师真君陈希真,已经连敲九阳神钟!
纯阳法力,直上重霄,显化祥云瑞海,宛若仙宫盛景。
金灿铜钟,迎风便长,变成百丈大小,高挂碧海青烟。
于是,被乔道清篡改成夜景的天象,又增添了一枚艳阳。
那些绘刻钟壁的图案,三足神鸟、火德真君、太阳神将全数获得了生命,无不从仙府奇阵走出,释放出闪耀夺目的焰华。
自从刚开始牵制李清照等人、配合咒杀之术以来,陈希真便一直没有再动作,似在等待着、观察着什么,这次还是首度发起攻势。
钟声一响,便是全力,回荡在方圆九里之内。
此间争端斗法,已经引来不知多少人紧张地注视。
那些距离较远的还好说,不过是窥视用的观微法镜、圆光术法遭破。
那些尚在钟声影响范围内的凡夫俗子、仙道修士,可就倒了八辈子血霉。
后者只觉浑身莫名燥热起来,眼红耳赤,额头青筋暴跳,一阵眩晕,手上无论做着什么动作,都情不自禁暂缓。
而没有修出法力护身的,则是开始七窍喷火,从上到下都燃烧起来,发出阵阵凄厉嚎叫。
受到主要针对的程舟,眼中亦出现茫然、空洞之色。
经验老道、极其擅长斗法的陈希真,从没有指望过取得什么战果,甚至连拖住程舟多久,都不做期望。
他只明白,面对“散仙”级数人物,郭京、乔道清那般近得太过危险的正面放对,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伴随钟声而来的,还有他的神意传讯——
“速退!”
道行功力不足者,就该退回府邸之内,借助阵法地利护持己身,伺机发起攻势,才是最能发挥人数优势、以弱围强的正确战术。
可紧跟程舟而来的“赵盼儿”,也注意到这道神意传讯,俏脸妩媚一笑。
若是单打独斗,她当然远远不够掺和进来,但作为玩弄心识的大行家,又何须亲自上阵呢。
只是半途稍稍混入精神异力,郭京听到的讯息就变换了意思,成了督促配合的信号。
——“动手!”
见此情形,郭京心头一喜,颇为欣然,急诵咒言。
双重叠合的法界,猛然向内归拢,法力尽收于天王像:
“延寿拘魂,制魄却灾,度危厄,护身形,固命魂,镇灵真——
太上九天玄女斩邪秘箓,疾!”
颠三倒四,不成章句,恰应了倒行逆施之理,把侧重于守御的护身法门,转化出十成十的杀伤力。
乔道清与其气机相通,也把蔡侯裁纸成兵法,催化到了极致。
目光睁大,怒喝一声:
“杀!”
只见天王像金光灼然,一马当先,直击程舟。
簇拥祂的兵将数目,多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无数旌旗云霄悬立,迎风招展。
那是曹刘孙三国分立,更有吕,赵,典,关,马,张等旗帜伴随。
五彩斑斓的衣甲旌旗,如同肆虐的钱塘江潮,要将程舟完全吞没,且行动无声无息,直接向神魂发起冲击。
可“疾”“杀”两字刚一说出口,就千军辟易的爽朗笑声给彻底盖过。
其声同样传遍十里,震得虚假天幕激荡不已,先是散开层层涟漪,尔后蛛网般裂碎裂。
笑声、钟声尽数连成一片,不分彼此。
尽管程舟尚未真正出手,犹自立于原地,纵声长笑间,就已惊动天地风云!
紧接着,无处不在的浑厚元炁,化作八色长龙,所到之处虚空颤如波浪,简直像是掀起了一方波涛汹涌的汪洋大海。
狂风吹灭了天王神像,暴雨淹没了三国兵将。
瞬息间,战场就已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郭京、乔道清衣袂不住地向后飘扬,袖袍亮起层层灵光,仍旧被迫得步步后退,且每退一步,肉身就炸开刺耳至极的暴鸣。
那是不堪重负的躯体,受外力作用崩解的征兆。
连退八步,死到临头,他们已经是目眦欲裂,脸上浮现出不甘、悔恨的神色。
到现在两人才明白,自己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的念头做法,到底有多么可笑。
再然后,引发天地共鸣的长笑,仿佛冲破了某个无形界限,臻至大音希声的境地。
衬托得后续讥讽之语,格外震撼人心。
“痴愚!”
宛若长虹贯日一般,八色光柱一分为三,分袭大相国寺、辟邪巷、太师府。
“看来到现在,尔等还没有想清楚,究竟该用何等人物面对程某——”
“雨师真君陈道子,清微真人王老志,白衣尚书王寅.....
还不齐上,何其不智!”
程舟甚至没有提及蔡京的名字,因为在他眼中,这只国贼蛀虫根本没有丝毫值得入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