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情况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连番激战过后,是留了点隐患没错,只是需要时间炼化异种法力罢了,远没有达到沉疴难愈的程度。
之所以闭关修养,并不是冲着疗伤,更多还是为了修行。
唯一问题在于,这家伙进步之神速,完全违背了常理。”
少女记得很清楚,两人联手诛杀王老志,乃至于后续对剩余的国贼蛀虫斩草除根,程舟总是冲在前头,把自己护在身后。
但凡锁定他们的攻击,都被程舟正面硬接,宛若长鲸吸水,尽数用己身作为容器去承接。
故而,功力逊色同伴老大一截的李清照,连半根毫毛都没有伤到,反而程舟的鬼仙神魂、炼神法相,吸纳了足令寻常三花聚顶高人死上数回的法力,阻碍受损的后结构修复。
李清照本以为,程舟为了抓紧时间,不会选择慢悠悠地磨灭,而是强行把外来异种法力逼出体外。
可现在看来,他明显是将之如臂指使般掌握。
但,那怎么可能呢?
李师师心头莫名一动,追问道:
“修行?进步?难道是那枚闹得沸沸扬扬的不死神药,程府君自妖人手中缴获此物,便迫不及待开始炼化?”
这位花魁娘子又有些疑惑,“可是近千年来,从没有人炼成真正的仙丹,且府君已证散仙业位,再怎么神奇的灵丹妙药,也对他收效甚微了吧?”
“并非那枚不死神药的缘故。”
李清照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也察觉到了些什么,但还是平静地解释:
“以你家府君的脾性,对于这等伤天害理而成的事物,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会用之。”
“姓程的,他,似乎在是在战中获得超乎预期的灵感、启发,不,这家伙根本是把敌人的一切,都渐渐地化为己用!”
但以少女的眼界,也只能管中窥豹,察觉部分奥秘,未能看清这一道,程舟命名为“问心火”神通的全貌。
王老志修炼“天火魔焰”秘法,以有情众生意念为柴薪,焚五通之焰,燃六欲之火。
这样的玄奥神通,并非针对肉身,也不是锁定神魂,而是罕见地直接切入心灵意识层面,可谓是防不胜防。
陈希真得自襄阳王处,用来驾驭部将的秘术,更是邪性不得了,可以格外凸显出目标性情的某个侧面剪影,使之趋向极端化。
本来好端端的正常人,潜移默化间会变得特别犯轴,渐渐达到不可理喻的地步,成为随便引导摆布的傀儡。
程舟将两者相结合,不求害人之功,反其道而用之,得出一门辅助修行者开悟的妙法,焚灭受术者埋藏最深处的软弱、犹豫、动摇,达成心神层面的圆满大和谐。
凡不谐者,吾击之!
正所谓,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相当于投入一份催化剂,使目标拷问本心,得到自己认可的答案。
之所以赵盼儿、李师师二女,乃至于李清照都有股被拨弄心弦的感觉,绝不是程某人动了什么手脚。
相反,他化用各类素材、推演此道神通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往正经方向走,涵盖现代心理学、心念炼神法等等,应用仙道佛门理论。
不然的话,若以程邪王推演、绍敏郡主加料过的“不死七幻”、“回梦心经”、“变天击地大法”为主题,现场会变成何等“不许外人加入”的聚会,他想都不敢想。
前世有句至理名言说得好,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换到此方天地,则是超凡修行体系,影响着基本面貌。
龙气法门也好,文气法门也罢,固然是汇聚此界超凡体系菁华,集合无数人智慧诞生的产物,却非完美无瑕。
至少在程舟看来,新旧党的争端,实在太过蜗角之争。
他毫不介意在求道过程中,涤荡人世,诛灭三害。
既掀起刀兵杀戮,更带来希望救赎。
日升月落,时间一晃而过,便来到了第七天。
倍受两颗半芳心牵挂的程舟,还是没有踏出房门,但是透过光影的变化,可以隐约看见屋内开始有人影走动,时而一生二,二生三,时而又三元归一。
人影走走停停,又骤然止歇。
方寸之地,异象纷呈,流转变化,令人目不暇接。
院子里那两株被李清照和鲁智深欺负过的百年杨柳,莫名绽放了满树樱花,又洒落遍地枫红。
光天化日之下,点点繁星夹杂着飘零的雪花,好似一条烂漫的银河环绕此间。
春观夜樱,夏赏繁星,秋看落枫,冬会初雪。
文人墨客所谓的人生四大美景,落入李清照等人眼帘。
可即便是才华横溢的李家词女,也没有兴趣对于这些细枝末节出口成章。
该因程舟营造出来的美景,已经是正统仙道体系,散仙境界才具备的功侔造化!
………………
静室之内,程舟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并非古井无波,而是充满凶狂杀意。
他那具“灵石仙胎”肉身,七处似真非真的窍穴,本已填充尽十绝杀机、光明佛轮、天师正法、天火魔焰四道不同来源的攻伐神通。
此刻,程舟已经解析完毕后两者,师其长处以制之。
对于光明佛轮的推演,也臻至最为关键处,触及摩尼教法度真意。
此教法门,最后的结果朝何处去?
一切光明终归于明尊,一切法度不过是明尊之光外显的影子,最后仍然要归于光明本身。
与此同时,正要回房歇息的李师师,莫名合上眼帘,整个人栽倒落地,吓得旁边侍女一大跳。
幻梦迷离,人心相接,所谓后手,所谓隐秘,经“问心火”灼烧,更在程舟拟化明尊法门的触动之下,纷纷露出微不可查的痕迹。
很多事情,就此不问自明。
“哈——”
“襄!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