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摆设，法台铸就。
绍圣皇帝换了一身法袍，紫衣绶带，冠冕庄严。
再观李清照，也穿起羽衣星冠，仪态端庄，神情肃穆。
按照程某人参透的关键，后续最重要的工作，便是焚香祈祝，拜请上界天府，获得建立“道庭”的许可。
只有这样，才能规避掉飞升时候，尘世羁绊带来的负累。
可历朝历代的帝王，虽然冠以“天子”名号，承天运，掌权柄，却不是三皇那般的古之圣王，面子卖不到天上。
散仙脱胎羽化，虽然无灾无劫，已经注籍长生，也有诸多繁重职责，受到职司堪磨束缚，作为后续潜修、砥砺奋进的必备环节。
比起未成道的神民天人，当然要自由许多，却算不上有什么地位。
故而，无论是绍圣皇帝还是李家词女，出身此方天地的两人，对于神秘又未知的上界，终归抱持着由衷的敬意。
相比起来，程舟就有点太过漫不经心，目光仿佛飘忽到了九霄云外。
他甚至有闲心，伸手拍了拍严守金科玉律，心情相当紧张的少女。
“不用担心，仙人终归是仙人，既是仙，也是人。”
无论是西游记，还是封神演义，又或者平妖传，这类神魔小说里的仙真神圣，言行举止很多都跟凡夫俗子没有太大区别。
私心杂念，七情六欲，一应俱全。
平时种种表现，既不合道家的太上忘情，更不是佛家的寂灭空无。
难道说，万劫不磨、与天同寿的存在，也只有单纯的能量层级提升吗?
实则不然，依照程舟看来，再对比如意法册的确认，那其实是祂们刻意保留，并显化“人性化”的一面。
是以，上界固然存在无边瑰丽，殊胜风景数不胜数。
也会有山水日月、生灵繁衍，乃至于统掌万界、法规森严的天庭，让层次未到的仙人能够知悉感受
既然对面是依章办事的“人”，那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但姓程的表现越轻松，越凸显得氛围压抑。
事到临头，李清照动摇了，劝道：
“程道兄，若把握不大，事不可为，我们可以先行搁置，再从长计议。”
了一人之生死已经不易，了万民之生死更是难如登天。
从古法到新法，从服食芝草、抟炼丹砂，发展到吐纳凝神、三花聚顶。
其最终目的，不过使得己身突破生死关障，修成长生之果。
就算是过往那些以龙气资粮、国运锚点为核心的历代王朝，因果羁绊也没有具体到万千黎庶。
简单来说，大家伙得了龙气供养，却不代表要给凡间尽义务。
等到皇朝覆灭，账目便会一笔勾销。
程舟准备推出的这套“道庭体系、灵官法门”，本质上则是在开坛阐教，广度贤愚。
且要求构架内的修道中人，从单纯的法力提升，转为追求内功外功俱为完满。
内功者，心地光明也；外功者，守正勿失、惩恶扬善，使人道大兴也。
无异于主动点育、培养出一大批门人弟子，再让他们成为与世间高度绑定的神明。
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仙道中人，选择这种自绝前路，再无向上机缘的路线。
倘若今日拜请祈祝，沟通上界的效果不如预期。
那绵延万代的无穷因果缠身，足以令程舟到天地终末都没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