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只是一笑,随即神意放开。
并非向着世俗意义的碧霄冲举,而是依照此方天地的飞升环节,进行形而上学的超拔,与彼方天界触发共鸣。
再然后,则是将少女代稿的青词,阐明宗旨,传达申报。
恍惚之间,程舟神魂震动,意念好似化作了一只仙气缥缈的青鸟,又像是轮廓模糊的白莲,贯通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精神与现实的交界之处推开一扇门户。
整个步骤流程,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仿佛地方的士绅乡老,给官府衙门递了份条子。
可引发的动静,甚至比程舟初临的异象,还要恢宏浩大。
澄澈天空,骤然白日星显。
碧霄层云,繁星何其灿烂。
犹如明灯齐放,说不尽的玄奇。
天地如有感应,自然响起一阵缥缈的仙音。
其声悠长婉转,几乎与道合真,俨然是《南华经》中,庄周描述的天籁至境。
又见一朵朵似有若无,梦幻迷离的香花从云霄降落。
香花优美,花蕾含苞,质地纯净,几若透明,带起丝丝缕缕的玄妙金光,洒满整个天空
天音飘渺,天花乱坠,让人目眩神迷,心神荡漾。
绍圣皇帝赞叹之余,不由为程舟谪落凡间前的身份,而感到分外震撼。
此情此景,已经超过有史以来,任何一位散仙与罗汉的飞升异象。
而程舟甚至没有正式飞升,仅是以神意交感上界。
他绝对不是区区无名昆仑古仙,究竟是什么人?
李清照则是看得顾盼生辉,且徐徐松了口气。
姓程的本领通天,想来在上界仙府也是身居高位,他自己应该不会有事。
只是少女到底对个中门道一知半解,知道程舟此举厉害,却没看出到底有多么夸张,否则定会瞠目结舌,直接变成呆头鹅。
譬如古仙得道,鸡犬升天,光是提携门人弟子,阖家注籍长生,所要付出的代价就不算小。
倘若是寻常仙家,哪怕飞升前就练得大成就,将来也不受到许多束缚。
更不要说提出这种,在凡间重建道庭的“大愿”——
申请者甚至要啥没啥,连拿得出手的职司都没有,也没有足够完善的法门,仅是有了那么个设想,就往上界要审批、要援助。
换做别人来尝试,怕不是想尝尝劫雷了。
可没办法,谁叫程舟的颜面大了亿点点。
无声无息之中,青鸟飘然飞落,衔来一枚通体碧色的玉璞。
其上空无一字,内蕴道意灵文,效用与摩尼白莲类似,更附带着相较程某人初版,精妙不知多少倍的“灵官法门”。
以之为凭,推行四方,很快就能树立一套等阶严密的封召神明体系。
除此之外,旁边随侍左右的李清照,也如闻天语,更管中窥豹般,惊鸿一瞥仙界。
如梦似幻,如云似烟,少女看到了清灵飘渺的道境胜景。
仙山云海,天河玉带,犹如水墨画卷,层层铺开,直至无边。
星海浮槎,玉楼金阕,更有仙真神圣,天人玉女,乘云驭气,鸾车龙撵,云集往来……
与此同时,千百里开外,程舟分魂携斩杀方圣公之威,已经深入到杭州城内,雷峰塔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