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语气悠悠，又会想起两人初见之时，在汴京暗河水道的携手并肩。
那时候的程舟固然威风凛凛，但她还能够望其项背，自信不输给他多少。
仙道渺渺，越至高处，每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需要耗费不知多少心血、精力。
否则的话，千百年来，天底下的散仙罗汉，数目又怎会会寥寥无几。
可程舟不过耗费些许时日，接连斗战数场，就视常理于无物，神通法力飙升到一个令人仰之弥高的层次。
好似对他来说，修行精进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关隘，脚底下皆是通天大道，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怎么都好。
曾几何时，李清照也好，绍圣皇帝也好，都被程舟层出不穷的奇迹，给深深感到震撼。
直至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毕竟，这家伙可是真正的天人托生，来自上界的仙真神圣……
对其来说，游戏红尘、翻云覆雨，本来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眼见共同的愿景即将达成，她内心除了喜悦外，也有很多别样的情绪，相当不是滋味儿。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程舟同样有些恍惚，他也没有想到，自打来到此方天地，便能屡获机缘，实现突飞猛进都不如以形容的进境。
本来以为需要耗费漫长时间，才能颠覆的世道、剪除的“三害”，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革故鼎新。
甚至于，蛰伏于世界深处的阴影，也几乎被他连根拔起。
虽然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程舟回想起来，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这样也意味着，他继续停留此界的时间并不会太久。
程舟到底不是沉溺温柔乡的性子，也不喜欢一成不变的安逸。
他固然可以放缓脚步，但勇猛精进的本心，却在时刻提醒着自己。
此时却见少女眉毛颤动，故作满不在乎地，口是心非地道：
“本来嘛，小女子还以为，这大宋从里到外烂透了，便是大家伙杀身成仁，也终归于事无补。
知不可为而为之，智者不取也，老李我呀只能深锁哪家的西楼，自艾自怨半辈子咯。
却不曾想，还有你这个家伙冒出来，只手挽回一切——
权当谢礼了。”
蜻蜓点水，一吻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