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清醒过来,已经是沧海桑田的变化。
莫名其妙的,西池洞天便成为世间最为强盛的仙道一脉,远胜龙虎山、青城山。
连带着她早前卜算,命中注定的历世情劫,也跟着杭州城的毁灭化为乌有。
花蕊君更加意外,颇有些庄周梦蝶之感。
从当年“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花蕊夫人,到盘踞汴梁阴暗面的尸魔,再到重获新生。
“她”究竟是否还能算作当年那个“她”,恐怕连自己都难以剖析明白。
相比起来,今日的赵盼儿倒是豪气得很。
或许是程舟百忙之中,专门替她把两位手帕故交宋引章、孙三娘救回的缘故吧,也可能猜到樊楼共患难的李师师,并未真正的灰飞烟灭。
她美目顾盼,眸光如水,打趣道:
“夫君好狠的心肠,就这么舍弃了姊妹们......他年鹊桥再相会,可莫要忘却故人。”
程舟摇摇头,笑着回应:
“喂喂喂,别学着那位郡主娘娘的口吻,败坏本府君的名声好吧。
真让不知道的外人见了,还以为程某做了陈世美呢。
此别并非生离死别,等我在上界安顿好,会回来接你们的。”
话里话外,都是些家里长短的对谈。
乍听上去,根本不像是仙人即将远离尘寰,更似哪个外出赶考的“穷书生”,在跟娇妻美妾依依惜别。
唯有李家词女较为伤春悲秋,心情稍显沉郁,未能得到排解,始终一言不发。
对此,像程舟那么正人君子的邪王,也有逗得美人一笑的法子。
无须烽火戏诸侯,只用笔墨伺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谈笑中。”
洋洋洒洒,一阙雄词,足以流传千古。
论起意境,也符合堂堂道庭之主、天下最强者,即将永别人间的心态。
问题是,跟他现在道别红颜知己,可没有什么关系吧?
其他人还没多大反应,李清照作为文坛大家,本能式应激,当即吹鼻子瞪眼:
“姓程的,你个臭不要脸,上哪抄回来的!”
娇嗔未落,程舟身影便消失不见。
现场唯有少女笑颜,宛若寒梅绽放,傲视风雪,天下独绝。
………………
不知相隔多少光阴,更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遥远距离。
上界天庭,雷府偏殿,异风忽起,金焰升腾。
值守天官惊觉变故,隐隐有些迷惘神色——
昔年,天帝以无上天罡秘要炼制,记载诸天仙家名讳的神册,竟然正在起着莫名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