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美玉雕琢的殿堂,入目富庶华贵,极尽繁华灿烂,远超人世间不知多少,几乎穷尽凡夫俗子对于天界的一切美好想象。
玉台上,有千千年不谢的名花;炉鼎边旁,有万万载常青的瑞草,端的是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
今岁的值守仙官,则是一位红须老者,头裹白绢雪巾,身披素色道衣,顶不戴冠,腰不系绦。
乍看之下,像是个隐居尘外的高士,可仙册忽起的莫名变化,却勾起了他修道多年,好不容易消去的火性,忍不住想要抓耳挠腮。
只见仙册分化出来的书页,已经投影出一个透明的巨大星盘。
星盘之中有周天刻度,无数的星辰在其中微微闪耀,不时有一两处星辰发出奇异的光芒。
更引人注目的是,异风忽起,金焰升腾,且闪烁着纷乱的色彩。
时而是慈悲的佛光,时而是厚重的玄黄,又有一切归无的圣白,以及至坚至锐的庚金。
“这这这,怎生是好........”
若论起关系,老者与程某人之间,还算颇有渊源。
千余年前,他曾与彼方世界会稽山南林向越女学剑,踏足天仙境界,受封白云洞君,掌管九天秘书,也算是修文院里的执事要员。
尔后牵扯进动乱,本体不幸殒身,连带着坠落下界的残片,即仙魔大宋时空的“天外天”内,多出了一卷仙器《如意宝册》。
不过,老人怎么也算得上师出名门,虽遭了回劫难,剩余残识重修起来,也并不算太过艰难。
诸如他现在负责值守的岗位,便是天庭相对来说,一等一的美差——
倒不是说跟灵山两位尊者似的,索取“人事”那么不堪,而是观摩天光接引,参悟玄妙,增加道行。
问题是,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老人接引过那么多下界飞升的仙家,散仙都算是稀罕了,得出身跟脚够硬,才能触发天光。
不乏地仙,乃至天仙一流的人物,可谁都没有出现过今日异象。
就好像......仙册不知该将其送往何方。
就在此时,老人听到了一声轻笑。
笑声并不算大,语气也不似带着什么特殊意味。
但仙册分页瞬间慑服不动,变回往常模样。
偏殿里多出了一道倩影,背对着老人。
来者身披羽衣,手拈一卷竹简,从样式来看,倒与程某人的天书完全相同,宛若一公一母。
见着那少女背影,老人回忆起过往种种,顿时激动起来,叩首道:
“弟子袁公,拜见本师九天玄女娘娘!
今日不知为何,异风忽起,金焰升腾,仙册分页竟起异动——是弟子看护不谨,望老师恕罪则个!”
越女,或者说九天玄女的人间法相,头也没回地道:
“你在吾门下学道千年,依然道行浅薄,未成太乙散数,又转劫重修,尚不能知周天之事,怎能明了此间缘由?
这是有人借六道轮回真意、五色石微尘、天罡三十六法,悟通玄机,正果初成。
且其身份特殊,非比寻常,仙册有感,不知将吾这位.......门人,应当送去何方。”
袁公听到这里,已经定性全无,瞠目结舌,神情像极了吗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