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此界顶尖武者,就算是贩夫走卒,身上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谁也不免惴惴不安,却也弄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天灾?人祸?
下一刻,亿万生灵本能地仰头,目光变得无比沉重。
那初生的朝阳,高悬天穹四十五亿载的大火球,不得不迎来了终末。
两枚景星的光华,反客为主吞没了大日,将之挤压、变形、增压。
先是令其达到白矮星的物质密度,再到近乎于中子星的物质密度,甚至小型黑洞的质量.......
最后一声惊爆,粉碎如尘。
无垠太虚,亿万道炎流,几乎在同时覆盖了整个太阳系范围,并且以超越宇宙自然速度上限的惊人效率,无远弗届向外扩张。
仿佛任何关于摩擦力、阻力的规则,都受凌驾尘世之上的意志影响,淡化得不复存在。
那些灼热的痕迹,每一道都是超高密度物质运动后的存留,如同一道道直通世界之外的细微缺口。
正常来说,这个世界的地球,已经应该在瞬息间,遭遇灭顶之灾。
光是引力场短时间的激烈变动,就足够把数十光年内的星辰,拉扯、蹂躏成四分五裂的模样。
对于一个远远没有走出母星来说,哪怕个体修行的探索,已经触摸到突破宇宙外层壁垒的领域,依然远远无法抵御这种级数的飞来横祸。
好在,交战的双方,固然全力斗法,却也没有忘记关注,受到余波殃及的池鱼。
宇宙之外,界海之内。
程舟翻掌扫灭侵身的先天雷火,随后再一招手,背后双翼便有一根翎羽落下。
他吐出了一口气息,乌黑翎羽先是变成洁白无瑕,旋即燃起火光,发散袅袅青烟。
青烟渗透过天地胎膜,重新集合成点点火星,在太空之中漂流,很快化作无伦大日,悬挂在原本的方位。
相比于自然形成的天体,这枚大日由其再生神能维持,更蕴含程舟对于不灭特质的领悟,寿命足以蔓延到时间的尽头。
倘若常年观摩,参悟内中意境,不知能创造出多少奇功绝艺、旷世武学。
神霄天主人用来进行此次缉捕行动的玉清真王分身,看了看这方与程舟因缘匪浅的宇宙群,手指轻轻弹出。
海量先天混沌之气,凝结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闪烁着紫霞般的色泽。
无穷无尽的龙章凤篆,无穷无尽的元始真文,同时在这一滴水珠之中流转,转眼又好像幻觉,全部隐去,只剩下纯然的道韵。
程舟吐出的那口气息,本来应该彻底浸染整个宇宙,在消弭天灾的同时,衍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如此一来,他的后续攻势,就可以时来天地同借力,爆发出比己身道行更加凶猛的威能。
天人合一的武学妙理,被程舟发挥得淋漓尽致,行云流水般连贯。
但道韵与神能互相呼应,却在无形中,干涉这个多元宇宙的光阴长河。
使得某一荒芜的平行时空分支,暂时浮现到宇宙海最上层,如同阴影般倒映在无数倚天时空的表面,竟然隔绝掉程舟与这个多元宇宙的联系。
饶是如此,玉清真王仍由衷赞叹:
“以道心不灭,修得天仙境界,再辅以元气不灭、神魂不灭,一蹴而就,证帝君位业,窥天尊前路........
玄女端得是好眼光,小友亦真的是好天资!”
程舟注视着这具底蕴深不可测的化身:
“这场斗法,起因无非是长生大帝道友,窃取尊驾法力,结下些许恶业。
若是按照天规律令,上善道德,怎么也罪不至死,镇压个数万载便可赎清。
如今他身死道消,尘归尘,土归土,账应该也消了。
按照我从十洲三岛听到的风评,天庭雷部的掌部天尊,可不是那么斤斤计较,迁怒于人之辈。
但看你这些年施展的神通,都是冲着将我直接诛灭、镇压去的吧。
又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来历呢?”
倘若以双方自身的时间轴计算,他们这场追逐战,已经在虚空界海,持续了上百年光阴。
当初,程舟以昆仑镜为凭,拟化几可乱真的旧主气息,狐假虎威替洪易一行争取够时间。
对面勘破外强中干的本质后,反应倒是比他预计的还要激烈,直接派遣来出一具化身不说,实力放眼八星级帝君层面都能排到最前列。
甚至甫一降临现场,目睹渡世大舟驶向彼岸的情景,随即施展雷霆手段,试图将程舟给镇杀。
杀之不得,才改为镇压。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此间纵有新结恩怨,其他旧日缘法又应在何处?
玉清真王直言不讳:
“天帝级数的至宝,固然令人垂涎不已。
可你既是九天玄女的高第,本王本该有所顾忌,不好不给那疯婆娘面子。
但问出这个问题,想必你也有所猜测了,不是吗?”
这当然是个美妙的误会。
程舟与九天玄女之间,哪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关系哦。
虽说他曾经考虑过,修成天仙境界后,正式拜入对方门下。
哪想到阳神宇宙一行,便让羽翼未丰的程舟,道行突飞猛进,获得自立一方、界海逍遥的资本。
而之所以神霄天主人会做出这个判断,一方面是本体那块儿,九天玄女追溯因果而来,就在门口堵着呢。
再来则是,程舟三身合一、三魂归源、速证帝君的构思,归根结底的话,也是来自于如意宝册里记载的玄女灵感,自然浓浓的风格。
“你这家伙的境界,固然比我更为高妙。
但修行到吾辈这个阶段,真正的利益唯在己身道途。
也只有大道之争,才会不死不休。”
此时程舟的语气,已然带上些许不深恭敬的意味:
“我自问平生行事,尚且不至于愧对天地苍生。
既然如此,就是你那边有鬼咯。”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地口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