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思议。
难以理解。
无法想象。
虚空界海的波涛慢慢静止，先天混沌之气渐渐黯淡。
一切身外之物，无论是凝聚出圣地风貌的天书世界，又或者半只脚踏进鼎盛期的新生多元宇宙，全部都在渐渐的淡去。
到了最后，程舟的整个视野里，仅能观察到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容貌威武，披头散发，手持神锋的身影，脑后现龟蛇二相，盘转旋动绕，阐尽动静之妙诣。
正是战天斗地、荡魔除灾的真武帝君！
程舟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时候，恍惚间观望了许多奇妙的景象。
只觉得眼前画面涵盖了一切的可能性，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无限。他
他自己心头本来有许许多多的感悟，稍微推演印证，无不一一落实，好像任何一种设想，都能够在其中找到对应的存在。
“北方真武......玄天大帝.......”
程舟从未见过这位强者的真身，也不曾打算使用神通，替其凝聚出投影。
对于他来说，这本该是一个停留在影像里的记忆片段罢了。
自从在溯源玉清真王的过程中，得知这家伙出身于“遮天”宇宙相关联，程舟便把警惕提到了最高。
那个地方着实恐怖，强者动辄大战到宇宙尽头，连大道都磨灭了。
倘若设定没有偏差的话，其开辟者红毛老怪，还会把续篇环环相扣，形成连贯的三部曲，盒子层层相嵌套。
虽说原作主要角色，都是豪情万丈、值得敬佩的存在，但乱入片场的这位玄天大帝，秉性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万一再牵扯到那些大后期的诡异族群，尤其是什么路尽级生物、始祖之类的不详玩意。
哪怕稍微跑出来些漏网之鱼，程某人估计也没法再无敌于世间，得赶紧考虑顺着因缘联系跑去星河大帝那边，喊上一声“王超救我”！
——想来生化世界破碎虚空而去的王无敌，应该不吝于照应故人。
而当前发生的异状，更让程舟肯定了，那玄天大帝恐怕是十星级天帝境界的强者，乃至证入更高层次的存在。
仅是来自记忆里的一道剑芒，就斩开了玉清真王那九枚秘文。
霎时间，亿万条紫雷电火炸裂迸溅，不知多少道雷声堆积于一处，反而营造出万籁俱寂、大音希声的感觉。
外泄的些许气息，便引得界海乱流狂飙，使得临近的宇宙群摇摇欲坠，震得它们剧烈摇晃，好似随时都会崩塌一般。
程舟毫不怀疑，倘若这一剑并非记忆，而是实打实的攻击，换做任何一名天尊强者来抵御，都会被轻而易举地轰爆。
而现在，这道身影俨然在与他的根基法力呼应，隐隐演变自我灵性，呈现出要从认知里走出来的趋势！
这个逻辑简直不可理喻。
一段认知里的记忆，没有任何力量遗留，竟然在同化着主人家？！！
按照程舟本来的设想，他用阳神宇宙残骸消化玉清真王后，凭借反馈的同源大道之力，自可从无到有，把这位强者重新开辟出来。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在自己的躯体之外，又生长出一层组织、器官，组建成全新的躯壳。
如同造化道人化身鸿蒙之虫，吐丝成茧，羽化蜕变，天地万物、森罗万象都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新生的玉清真王，与程舟之间的联系，甚至要比大道界宇、寻常分身更为紧密，相当于程大天魔主，升华出来的特殊形态。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凝结道果雏形，踏足天尊境界。
如今发生的变化，却让程舟怎么也参悟不透。
无法理解，便无从着手，根本没有办法抵御，实在是有力难施，憋屈得不能再憋屈。
这道真武残影就算承载天帝级数的遗韵，那也太过夸张了吧？
如果说那位玄天大帝的本体，是一也是万，是无穷也是无尽，那么这段留存在玉清真王记忆里的身影占比，怕不是亿万分之一还不到。
要怎么才能通过这一点点印象，演变出完整的存在概念？
程舟并不清楚答案，唯独能清晰地感应到，那段记忆画面正在凝实、沉重。
那是海量先天混沌之气，如同蜂拥而来，又似万川归海。
因和果的界限，真和假的边际，就此为之洞穿，程舟自我的一切，都陷入了混乱。
他终于明白，之所以神霄天主人，会修炼这种特殊的真幻大道，另一个关键点，便在于避免自己遭到此剑斩灭。
倘若是原本的玉清真王，此时自可崩解道果雏形，把真武之剑化为乌有，旋即开始下一轮循环，直到日后悟出根治方案。
程舟相关大道的造诣不比原主，存在失败的危险性，很有可能元气大伤、境界倒退，并把消耗的素材、根基给全搭进去。
但对于他而言，最明智的做法，也是即刻停止突破。
毕竟本质上来说，双方并没有恩怨，也不存在冲突。
那名北方真武玄天大帝，应该是在久远前，要斩杀神霄天主人，故而斩出了那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剑芒。
倘若他真能同化程舟的部分根基，重新映照出现在世间，也相当于间接受到供养，彼此结下善缘。
放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