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像程舟那么博爱的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对两双翅膀厚此薄彼。
再度进入镜界之后，程舟也终于知晓自家金手指的本体，那枚梦中古镜真名，光是昆仑二字，就使得他不由浮想联翩。
可惜种种疑问与好奇，都没能得到满意答复。
如果说完整时候的昆仑镜，是一只拉普拉斯妖，能够穷尽世间法，甚至踏足无尽之外的领域，那么现在这个与程舟共生的金手指，便是个珠心算盘。
虽然程舟现在使用到的功能，需要计算的题目题，无异于一加一等于二，可以轻松解决，但想要对方陪自己说话......
实在不好意思，但凡还剩点灵智，也不至于一点灵智都没有，只剩下婴孩都不如的本能反应。
诸如透明面板里新增的【评级】一栏，数据来源不明，来源标准不明，根据接收到的语焉不详信息可知，星级主要看目标位格本质，以及实际战斗力，但每个星级的具体范畴还是不明，需要程某人获得更多不朽金性，把破镜子修复完善，才能检索更多信息。
而新增的那一个天衍神通，目前的基础功能，便是用来鉴定目标，获得评级，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级别。
除了用来欺负扮猪吃老虎的古怪老前辈，或者触发拍卖行、坊市之类剧情副本捡漏，程舟倒是一时还想不出这玩意，还能在哪儿派上大用场。
难道用来执行苟道流战略，每到一处地方，先把周围活物都评估一遍，再做出针对性的打交道？
顺带一提，镜界神通的冷却时间也变成了一年一次，只是时间流速可以随心调整，但程舟一介凡夫俗子，与神物比起来完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根本没那法力进行调整，只能应用基础流速，一比三百六十五。
也就是说，牢程从每月一次，每次一年的精神时光屋，暂时变成了每隔一年才有一年份额，直到他有足够法力，把一年调整为许多年。
如果有客服热线，程某人肯定得把投诉电话打爆，抗议这个未来可期的补丁更新，奈何圣质如初的镜子，只会给出不靠谱的回应。
想到这里，程舟又发散到些别的东西，不由叹了口气。
而他那冒充孤独，模仿绝望的耍帅姿势，持续时间实在太长，引得旁观者出言关心。
“老弟，你最近怎么老是神游天外？”
纪云袖，或者说，纪云袖的幻灵，轻轻走上前来，“我怎么觉得你好似有哪里不一样？”
两人并肩一处，眺望远方，俯瞰仙山盛景。
“没有吧。”
程舟却是心事重重，面露微笑，含混过去：“只是研究那本不正经的华严金经，看得有点头大。”
纪云袖看得出身边人的言不由衷，却也没有多问，她的性子就是如此，如果在意的人不想说，就静静陪伴便好。
困扰程舟的心障之一，也确实有她一份。
根据解锁的信息，程舟已经知晓幻灵的来源，某种意义上，还跟槽点满满的人皇幡有点相似。
镜子会将因缘密切之人的死后真灵接引入镜中天地，相当于转世投胎一遭，但还能保留前世记忆。
不见恩师，说明杨道人在自己离去的时候，并无大碍。
可纪云袖与黄飞鸿皆在，难道是清末那块出了岔子？又或者破镜子把部分关键信息漏了，幻灵还有其他来源？
他不是疑神疑鬼之人，可毕竟涉及自己亲近在意的人，终究不能轻放。
许是灵肉失衡导致杂念纷扰，程舟从来没有那么急切想要回归清末时空。
至于那本《那洛六法·时轮金刚乘》，若用俗人看法，确实魔性深重。
噶举派传承有云：“道之根本为拙火”，学人先以拙火为收摄微细命勤气趣入中脉之方便，复借此引发“俱生大乐”，此为一切修法所依之真实基础，往后所有圆满次第瑜伽皆依此建立。
拙火的修持是导引命勤气入、住、消融于中脉，当行者于此法善巧后，即具有阻止菩提心漏失之力。
行者依此便可依止业印作为助缘引生“四喜”，复依四喜而引发俱生大乐，复把俱生大乐与空性和合。
翻译成人话来说，那就是通过种种手段激起肉欲，使得灵台泛波澜，再在发泄平复过后，回归空空如也的境地，参悟空性之本真。
程舟并不清楚，所谓的命勤气在其他世界的佛门体系里头，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但他得到的这一本那洛六法，本质便是六种瑜伽，通过六种特殊姿势，进行心念炼神修行。
基础入门拙火瑜伽，驾驭心念作用己身识海，主要着重于脐轮，也就是主动刺激器官组织，从而影响精神状态。
再到幻身瑜伽，通过观察镜中幻影等方法，认识到自身和万物的如幻不实，主要着重于顶轮，最终效果是成就一道独立心识，达成现代医学里头的人格分裂。
但并不能稳定维持状态，需要比丘主动观想才能显化，超过一定时限，又或者心神之力消耗殆尽，便会切换回本体主人格。
后续光明瑜伽的修法，是结合禅定和睡眠，使得分裂出来的人格，也可以壮大心神之力，炼神效率翻倍提高。
然后是梦瑜伽境界，梦中认识自己正在做梦，明白了梦境的虚幻，控制梦境、做清明梦，混淆现实与幻梦界限。
此时修炼者的心识可以长期显化，且肉身无须睡眠，白天黑夜分别轮流主宰躯体，四舍五入，一天便有四十八小时，寿命相当翻倍好吧。
至于中阴瑜伽，根据经文说法，追求的是进入中阴境界，从而悟道，获得解脱。
可中阴属于人死后的状态，倘若一死百了，纵得涅槃清净，又有何用？
故而就有了这最关键的取巧法子，心识既是自己，又不会牵连本体过重，大可尽情压榨价值。
当分裂出来的人格寂灭，涅槃解脱，便可明心见佛，进入顿悟状态。
最后的迁识瑜伽又称破瓦法，打通能量通往顶轮梵穴的途径，在死亡的刹那，灵识从此出体而成就，此时心识入灭，将极大反哺灵台，使得心念获得大幅度强化。
总结来说，便是一门主动制造人格分裂，利用分裂出来的人格内卷修行，等到人格死掉，再收获好处的修法，比它表面伪装成的小黄书还不正经。
程舟参透此经，心灵境界逐渐升华，人也更加飘乎不定、琢磨不透。
习武也是修心，互为表里依存，随着人格分化，他的拳法跟着更进一层，达到一种水火交融、龙虎交缠的味道，从过往未有的角度探索，窥见康庄前路。
………………
一年之期已满，程舟王者归来，再次踏上征程。
他暗自祈祷，希望镜子选择的世界靠谱点。
“挑战等级不要太高，顶尖战力有不要超过四星级，咱们一身散修配置，杂货铺子，越级战的难度差不多就好。”
“类型传统一点，画风别太奇怪，最好有点情怀加成。”
“要有武功，要有内力，要有真气！千万别再是肉体蛮子，又或者研究精神哲学的颠佬了！”
“神镜神镜，告诉我，你听明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