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信在做着正确的事情,可包括八名侍女在内,真正理解者寥寥,认同者稀稀。
自出生起过着隐士生活的她,本质与外界天地并无牵挂,只是受过那些或正或邪的前辈故事熏陶,是故风尘吹入,随心而动。
——只为想做,所以去做。
“我啊,当然有很多想要的东西,想要证道永恒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想要再见一面心中挂念的人,想要改变看不惯的东西……当然这些都是长远的,飘渺的,不着边际的。”
程某人一本正经回答,说着容易让人误会的奇谈怪论:“若说现在,私心图谋,当属杨兄。”
杨南琴闻言,眉头一骤:“兄台请自重。”
程舟一拍脑袋,心中暗叫糟糕,忘记跟这家伙说话,不能使用太多比喻、反问、暗示。
坏了,可别被当成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了!他可不想转职转制成耽美片场的角色,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他赶忙亡羊补牢,道:“我的意思是,古墓一派的绝学,便是程某除了看蒙元不爽以外,私心谋求的东西。”
“我这一身武功,东拼西凑,杂糅百家,固然实战威力非凡,但也陷入某种瓶颈,且面临隐患反噬,或有神智狂乱之虞,能放不能收,需要系统性梳理整合。”
“作为交易的条件,我可以替杨兄做三件事情。”
程舟没有作详细解释,毕竟这个时空再怎么魔改,也不是存在麒麟疯血的风云世界,基因暴走的概念实在太过超前。
但杨南琴根据自己认知,多少理解意思,只当他需要借助玉女心经“十二少,十二多”的养生法门,解决走火入魔的困境。
不由略微沉吟,道:“我古墓一脉,向来有抱养孤儿的传统,将本派武功传下去,但阁下一身业艺,实已不在我之下……”
眸光流转之间,终是作出决定:“单纯交流一二,又或是收入门墙,我还没考虑好,但无论如何,阁下提出这桩交易,须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哦,敢问什么条件?”
程舟心下一喜,真实世界就是好,任务奖励可以讨价还价,不像前世某猪厂鹅厂,坑到他不止一次想砸键盘。
“阁下得我之助,从中学到的武功,包括触类旁通的领悟在内,在运使的时候……”
杨南琴道:“不可有违侠义之道,不得有碍光复大业,还得于古墓一脉名声无损。”
“此事简单。”
程大玩家表示,这不就是锁定阵营路线嘛,反正他程舟可没打算去刷蒙元或者黑道方面的声望。
“一言为定,击掌为誓。”
杨南琴伸出手掌,要与他互击。
程舟便和她击掌三下。
与此同时,程某人也在脑海深处,与潜意识的虚拟人格激烈交流。
“老裴,你嘛呢?准备好没有,等会儿全靠你这个刺杀的大行家,人相心景全马力开动,把幻术杀人玩出花儿来。”
“是是是,我见你跟人家相谈甚欢,蜜里调油,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实在不好出来打搅你们的兄弟情义,就继续推演完善不死七幻。”
“裴矩”无奈得很,天可怜见,他这道分化心识依托潜意识存在,又不是什么戒指老爷爷,可以强行上身,主体不想他出来,那真得趴窝灵台九九六到底———就这样了,还被埋汰呢!
对于分识的阴阳怪气,程舟打心底送上真挚祝福:“小心点,别被怪给打死了。”
若论技能熟练度,自然是拳拳到肉的国术打法,程舟练得最满,威力最强,关键时刻最为管用。
至于其他体系的东西,他基本都是空有根基境界,没怎么深入开发研究,如今利用潜意识挂机打磨,还得经历实战考验。
即将准备上号的邪王同志,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承你吉言啊……感激不尽。”
作为分识,强度当然远不如主体,也就是说,就算程大妖人的肉身再怎么邪异强横,经得住打击折腾,老裴这个虚拟人格也可能受伤几次后,就承受不住暴毙,沦为滋养主体的大药。
那样的话,像程舟那么有道德素质的新人类,一定会忘记清明节给自己烧纸的——那太奇怪与晦气啦。
………………
太尉府邸,张士诚在亲兵簇拥之下,匆匆赶到贵客居住的厢房。
自打降元开始,他出行必会有百十名甲士紧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得明火执仗,大张旗鼓。
不为别的,就怕有意外发生,却拉不到人殿后,替自己殿后拖延时间。
老张别的不求,只求能够活下去,活着就是一切,一切为了活着——死人只能啃黄泥,活着才能享受荣华富贵。
房门两侧,守着他张士城煞费苦心,拉拢的一批奇人异士,都是江湖道上成名许久的人物。
像是江陵府黑风寨的史老大,练得一手黑沙掌,远近闻名。
鄱阳湖的水底金鳌侯兄弟,闭气功夫堪称一绝。
青阳山的吴三郎,擅使快剑术,已经登堂入室。
张士城人未走近,就远远问道:“怎么样,里边情况如何了?”
“上师刚回来的时候,便已话都说不囫囵。”
史老大叹气:“我等进去探视过数次,只见气息逐渐衰弱,怕是只有太尉才有办法搭救。”
“只盼佛祖庇佑,他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
张士城推门而入,只见得蒲团上的喇嘛,已经栽倒在地,七窍流血。
他吃了一惊,三两步上前,往对方体内不要钱的输入真气。
只觉喇嘛丹田空空荡荡,奇经八脉异种真气流窜,果真是“内伤沉重”。
莫名的,张士城耳中轰然一响,眼前猛地一黑。
电光火石之后,目光所见,便是匪夷所思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