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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早-点缀之物】
我与父亲的疏离始于我十八岁生日的当晚。
父亲意识到原来我并不想成为一个男孩之后,他对这个家庭抱有的所有希望顷刻覆灭。
父亲原以为我会为他赋予我男人的身份感到万分荣耀,他以为父亲亲手打下的性别钢印是身为女孩的我一直以来最为梦寐以求的待遇,只可惜我并未因此感到一丝一毫欣喜。
父亲很快就委托律师和母亲办理离婚,他向来是个高效率的人。如果这段婚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他马上会开启新的一段婚姻生活。
即便母亲又是哭闹又是央求又是下跪,父亲始终不为所动,因为他此段婚姻的价值原本在于我,母亲只不过是他婚姻生活中一朵随时可以被取代的点缀之物。
彼时十八岁的我已经在法定意义上算作成年人,父亲离婚后不想和我继续一起生活,母亲也不想我在她的生活裏出现,我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有父有母的孤儿。
何寻在得知我的境况后,第一时间把父母留在市郊的老房子借给我居住,自此我有了自己在陆城的第一处居所。
何寻、楚达也和我三个人把口袋裏的钱全部凑到一起,我们一同为新家购置了餐具、水壶、拖布、扫把。楚达也细心地替我更换了热水器的花洒并修理好马桶,何寻同我一起清理屋中的积尘并把玻璃擦得窗明几凈。
周日我们一起去暖气公司取消了供暖报停,何寻父母怕我因为家裏的事感到难过,特意打来越洋电话安慰我。
何叔叔何阿姨说,小早,花得养,房子也得养,再好的房子要是长期没人住也会彻底荒废掉,叔叔阿姨谢谢你帮我们老两口看家。
我搬进这所房子两个月之后,舅舅不知道从哪裏得知了我的住址,外婆带着舅舅来问我要钱。
外婆说爸爸之前那么疼我一定没少给我留钱,她让我可怜可怜我赌债缠身的舅舅。
我告诉外婆我身上没有钱,仅有的300块还是班长何寻给我的,外婆说她才不信。
舅舅抢走了我手头上仅有的三百块,又如土匪般将屋裏的电器家具扫荡一空。
何寻、楚达也与我三个人一同报了警。
“小早,妈妈求你放过你舅舅吧。”我许久未见的妈妈在外婆的带领之下出现在警察局。
“你是谁?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是我的妈妈,当我受欺负的时候难道你不应该最先为我撑腰吗?我的家被舅舅扫荡一空了,难道你没看见吗?你要我接下来如何生活?我现在算是看清了,原来你这辈子既不是为爸爸而活也不是为自己而活,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舅舅。”我突然觉得爸爸从前对妈妈的评价不无道理。
“警官,我替孩子做决定,我们不报警了啊,我们都是一家人,自家的矛盾自己回家解决,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妈妈试图以家长的身份绕过我取消报警。
“警官,我是成年人,我妈妈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您见过哪个妈妈嘴裏一边念叨着你去死一边把自己的女儿推下楼梯?哦,对了,警官,我妈妈的这种行为算是蓄意谋杀吗?”我决定从这一刻起把妈妈当做我的一生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