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并非真实的声响,而是大道层面的共鸣。
石安的道种主动吞吐、解析着那些自界海涌来的陌生而强大的法则碎片。
这些碎片,有的炽烈如阳,有的冰寒如狱,有的带着时间的沧桑,有的蕴含着空间的诡谲,更有许多是九天十地从未出现过的、属于其他古纪元的道则残韵。
混沌道种来者不拒,如同最精密的熔炉,以自身混沌本源为火,将这些或冲突、或互补的万道碎片尽数吞噬、熔炼。
道种表面的那些末法规则刻痕,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神秘的脉络,引导着新涌入的法则力量有序地融入道种核心。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而又大胆的修行。
堤坝界海的法则混乱且强大,寻常修士沾染一丝都可能道基崩毁、神魂错乱。
但石安的道,本就是混沌,本就是包容万有、演化万道。此刻,这混乱的界海规则环境,对他而言,反倒成了最完美的“养分”与“磨刀石”。
他在借助界海之力,进行最后的“破茧”。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年。
石安身周的混沌雾霭愈发浓郁,渐渐形成了一个灰蒙蒙的光茧,将他完全包裹其中。
光茧之上,不时有各种大道符号明灭闪烁,时而演化星海生灭,时而浮现开天辟地的景象,更有六道轮回的虚影在其中沉浮轮转。
那是六道轮回盘的力量也在随之共鸣、淬炼。
而另一边,石昊在将火灵儿等人送往修炼地,并停留数年,确保众人无碍后,也来到了堤坝之上。
“安······”
石昊的声音戛然而止,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堤坝顶端,那具扭曲的真仙遗骸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死寂气息,而在其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灰色光茧静静悬浮。
光茧表面,混沌气流如龙蛇般游走,内里仿佛孕育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无数他从未见过、却又蕴含无尽玄奥的大道符文在光茧上明灭,星辰幻灭、虚空开辟、轮回流转的恢弘异象在其中交替演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威压,正从那光茧中弥漫开来,虽内敛深沉,却让身为至尊的石昊都感到心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光茧之内的,正是他的兄长——石安!
只是这气息,已然与石村中那个气息内敛如老农的他截然不同。
他正发生着某种石昊无法理解的、本质上的蜕变,仿佛一头蛰伏万古的混沌巨兽,正在褪去旧壳,向着更高、更不可思议的境界迈进。
“哥·····你已经开始了吗?”
石昊喃喃自语,眼中既有惊叹,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在末法中重走至尊路,道基打磨得堪称完美,已站在了当世绝巅。
然而此刻,感受着那光茧中孕育的、远超至尊范畴的磅礴道韵,他才深切体会到兄长石安那沉寂百年、以九天为棋局布局所积蓄的底蕴是何等深不可测。
石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默默地在距离光茧数十丈外的一块巨大界骸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出声打扰,也没有试图靠近,因为他明白,此刻的石安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任何外界的干扰都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他只是静静地守护在一旁,如同磐石,目光不时投向那混沌光茧。
他知道,当光茧破碎之时,或许便是他兄长石安,于这末法绝境、界海堤坝之上,真正踏破至尊樊笼,登临仙道领域之刻。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百年。
足足一百年时间,石安所化光茧仍旧静静悬浮,表面的混沌气流已浓稠如实质,仿佛一团缓缓旋转的原始星云,内部大道符文明灭的频率也日渐深邃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