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云潇慢慢地一个个报出方才的人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像冷雨一般,打得人浑身都凉意嗖嗖。
直到他说到第七个人的时候,现场爆发出一阵吵闹。
“够了够了!”
无法反驳,因为他们知道尹云潇说得是真的,所以不能让他再说下去。
尹云潇也不在意,反正让他们知道自己一直在观察周围就可以了。
他虽然身法压制,情绪不佳,但多年培养的直觉,让他在陌生环境裏一直在默默观察并记住身边每一个人的动态。
这种战斗直觉是不会被任何环境所改变的。
“所以,方才我以为仙长大人一直听我说话,其实你压根没关註小某吗?”映金徽突然插入了这么一句话,语气裏甚至有些委屈,“原来仙长你对那种胡子邋遢的男人比较感兴趣,不然为什么第一时间观察他的动态……”
尹云潇:“……”为什么总感觉面对映金徽只要开口就输了?
“我说你们也註意一下我吧,这样搞的我真的很尴尬啊。”任不凡弱弱的声音传来,他正幽怨地瞪着尹云潇。
好歹拿了他家的传世名剑,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无视他这个被绑票的庄主吧?
尹云潇头也没转:“不要紧,他无非是想劫持你出去,他没安全之前,你不会死的。”
任不凡:“……”
行叭,就没人在乎他的意思呗。
百无聊赖的任不凡又只好去看掐着自己令狐月:“令狐小兄弟,卿本佳人,奈何当杀人凶手呢?你这么做你有考虑过红炉书院的名声吗?你这么做你有考虑过你父母的心情吗?不,你没有,你就考虑自己。”
“闭嘴,我没父母!”令狐月本来就心烦意乱,更被任不凡吵得慌了手脚。
本来他的任务只是悄悄让这热闹盛会场面裏死一个人,并且死状是他需要的样子,再制造混乱趁乱溜走,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一个陌生人指认出来。
这个人……这个白衣人……先是突然出现在炼剑炉,又顺理成章得到了名剑,再是洞察力惊人,这种绝世高手到底打哪裏冒出来的?
会不会影响……的计划?
“啊?没父母?那你更不该抓我,我也没父母啊,咱们同病相怜,都是孤儿,应该彼此怜惜,相互帮助才对啊!”
“吵死了!”
令狐月喝住了喋喋不休的任不凡,手上利爪陡然刺下去——既然逃不了了,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啊——”
一声惨叫后,却见令狐月被狠狠摔在地上,他的左臂和右臂皆被扭断了,正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
“看起来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下手挺重的啊。”尹云潇凉飕飕道,方才他飞步上前,扭了令狐月的左臂。
“明明看起来是位不染红尘的仙子,下手也不留情嘛。”映金徽笑瞇瞇道,他几乎同时与尹云潇一起出现,扭断了令狐月的右臂。
令狐月双臂已断,动弹不得,甚至也无能自杀。
映金徽笑望任不凡:“还是任小庄主机警,知道插科打诨分散他的註意力,这才能给小某与仙长大人创造了时机。”
“唉。”刚刚脱险的任不凡长出一口气,“哪裏的事,我还以为你们只顾着打情骂俏,真的不睬我了,还好还好,你们还算有人性。”
尹云潇冷道:“就算我不来,任小庄主也自有脱困之法。”
方才任不凡突然出现在令狐月的身边,又突然被抓,身为名剑山庄的少庄主,警觉性难道真的就这么差?还是说他是故意的?而且他的忠仆明明很关心他,却并没展开什么积极的营救行动。
尹云潇不想关心任不凡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为什么要让自己被抓,他只是有点心烦他尹云潇竟然一有机会就下意识上去救人了。
……罢了,就当是拿了别人家的剑,该付得成本吧。
任不凡闻言哂笑一声,没接话,兴致勃勃地指着地上的令狐月,惊讶道:“他怎么也开始变化了?”
众人望去,这才发现令狐月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和方才死去的流星锤男子一模一样的癥状,他的五官正在慢慢的腐化。
令狐月的脸上露出一瞬间的错愕,在快要融化殆尽的时候,突然嘶哑的叫了起来:“既得光明——武运昌、昌隆——”
然后,就和先前那位一般,一动也不动了。
“他、他刚刚说什么?”任不凡似乎有点被吓到,一把抓住尹云潇的袖子。
尹云潇不动声色甩开,重覆道:“既得光明,武运昌隆,你们听不清楚吗?无所谓,自己悟去吧,反正与我无关。”
说罢,他便转身要离开了。
“不,仙长大人。”映金徽突然说话,并拉住了尹云潇另一边袖子,“这句话,还真的与你有关。”
尹云潇顿了顿,这一回,他没有甩开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