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的目的。第一,你在剑炉前身边有随侍的侍女,还有软轿,怎么这会女人和轿子都不要了跟着我走?”尹云潇冷笑后接道,“第二,离开名剑山庄时,我见到有人想要接近,你挥手让其离开,可见是你的下属。第三……”
就算被压制武力,他尹云潇什么身法自己最明白,方才去抓令狐月的时候,映金徽的步伐半点不弱于他,这样的人莫名其妙摒退左右就跟着他走,谁能相信全无目的?
“仙长大人竟然从剑炉时就在暗自观察我的动态,还知道我的软轿都是侍女抬着的……”映金徽闻言脸色变了变,慢慢凑到尹云潇面前来:“难道说……仙长大人这是……吃醋了?”
“滚。”尹云潇拂袖而去,又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厉声问道,“谁?!”
不远处小树林裏匆忙爬出一个人影:“我我我我我,仙哥、金兄,是我啦!”只见任不凡背着大包小包,腰间还挂着一个十分显眼的荷包,裏面的金子满得快溢出来了。
“带上我一起吧!你们这一路衣食住行难道不需要一个付账的吗?我觉得我很能胜任这个位置!”
映金徽瞅了瞅任不凡一身的“财产”,便笑道:“任小庄主这行李收拾得很快啊。”
“嘿,我可是十岁那年就整理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任不凡得意洋洋道,“我的人生才不要困在山庄裏,当什么庄主,铸什么剑,老爷子和老头子让我看顾剑炉寻找剑主,我也做好了。现在我的人生就自己决定咯~”任不凡笑嘻嘻对尹云潇说道,“仙哥,我觉得吧,我是看剑人,你是持剑人,说明咱们两个还是很有缘的。我不跟着你,跟着谁呢?就让我跟着吧,反正你不也是要到处走走,说不定有一天我不想跟着了,就和你们说再见了。”
尹云潇目光在非要跟着自己的两只“小鸡”脸上打量了一圈,留下一句:“随你们。”
任不凡立刻笑得见牙不见脸:“太好啦!那就——出发!”
“嗯,正是金陵津渡小山楼,一宿行人自可愁,潮落夜江斜月裏,两三星火是瓜洲啊。”映金徽也怡然自得地跟了上来,“这场旅途可就要开始了~”
夜色。
名剑山庄。
陆续来了一个月才到齐的客人们在短短一天就全部离开了。名剑山庄的仆从们也渐渐休息,他们的小魔王庄主离了家,名剑也找到了主人,起码之后一段日子裏他们可以轻松度日。
老仆忠叔在名剑山庄门前的竹林外望了望,还是没有任不凡归家的消息。
“唉……”忠叔嘆了口气,可他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上一代庄主临终前交代了只要任不凡能够一步不离地看着剑炉直到名剑问世,以后做什么旁人都不得管他。
“嗯?什么味道?”
等忠叔沿着竹林小道向回走的时候,那股浓烈刺鼻的味道和扑面而来的黑烟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不禁弯下腰猛烈咳嗽着。
而奇怪的是,这么重的烟味,名剑山庄裏居然寂静得没有人声,就好像所有人都陷入沈沈的睡梦中。
一道掌风之后,忠叔的头也突然被人一掌按下,整个人猛烈地撞在地上,脸融入泥地裏,嗓子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过了一会,他的头被人拉起来了一点,一个锐利的男声问:“谪仙谱在哪?”
忠叔摇摇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一遍,谪仙谱在哪?”
忠叔还是摇摇头,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五官开始变得灼热仿佛要融化一般,挣扎着看到的最后一眼是火海中的名剑山庄。
不知烈火在烧,还是他的脸在烧。
少主离开了,真是……太好了。
“阿嚏——”任不凡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一定有人在骂我。”
尹云潇坐在火堆的另一边,靠在树下,闭目养神。
映金徽弄掉了他的白幕离,他索性就不戴了,更不想说话。
任不凡有点委屈:“仙哥,我怎么招惹你了,一路都不肯说话,咱们要赶去红炉书院找那什么邪/教的线索,这起码得半个月的脚程,你就打算一直不和我说话吗?”
“不是不和你,是我惹到他了。”映金徽坦然自若地把烤好的包子放在盘子裏,双手恭恭敬敬地端到尹云潇的面前,再随手扔了一个给任不凡,“是我弄臟了仙长大人的帽子,他生气了,正闹脾气呢。”
尹云潇眼动了动,想说“谁闹脾气呢”又觉得这话说了更像自己在闹脾气了,只好忍了下去。
“别气了,仙哥,我有的是钱,等到了红露镇,我给你买新帽子、新衣服,想买啥买啥,你多花一点,我的包袱也能轻一点。”
任不凡“嘿嘿”笑了,脸像小猫皱成一团。
尹云潇原本也没生气,只好嘆了口气:“有什么话就直说。”
“啊,我是想问啊,仙哥给名剑取名字了吗?我们名剑山庄的剑啊,都是由剑主取名的,我觉得吧,咱们行走江湖的人还是得有仪式感,你说对不对?”
尹云潇想了一下,道:“名字有。”
“所以叫什么?”
“名剑”
“我知道这是名剑,名字呢?”
“名剑”
“……”
“名剑的名字就叫‘名剑’。”映金徽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套娃行为。
“……”任不凡讪讪道,“您的取名品味……真是和您这个人一样超凡脱俗呢。”
“确实。”映金徽表示同意。
尹云潇:“……”
算了,早知道他就应该继续闭嘴。
这可深刻演绎了什么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
早点找到线索,早点回归修仙世界,也……早点摆脱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