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否认附子的药用价值,而是在指责他们失职!
事已至此,再狡辩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陛下!”
徐生膝行两步,声音凄切道:“臣等确实有失察之罪,但臣等绝无加害陛下之心啊!臣等当日验那样品,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谁能想到那钱虚子后来竟敢在药里动手脚?臣等也是被他蒙蔽了!”
常行也连连叩首:“陛下明鉴!那钱虚子乃药王宗掌门,药王宗百年声誉,谁能想到他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等若早知那药有问题,便是给臣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让陛下服用啊!”
王槃更是涕泗横流:“陛下,臣等行医数十年,对陛下一片忠心,天日可表!那附子虽是毒药,但臣等若真要害人,何须用这等拙劣手段?稍微加点乌头、巴豆,岂不是更快?臣等冤枉啊!”
三人叩头不止,哭声一片。
弘治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徐生三人,目光冰冷。
“你们方才说的话,朕都听见了。朕不想知道附子是毒还是药,但是你们身为太医的院使院判,连药里有什么都验不出来!朕服了半个月的药,你们今日才知道里头有附子,你们说,朕该如何处置你们?”
徐生浑身一颤,叩首不止:“臣……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弘治皇帝冷哼一声:“你们确实罪该万死。但薛卿家方才说了,你们未必是存心害朕,只是失职。既是失职,那便按失职论处。”
“那个……”
这时候,突然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
所有人循声看去,原来是站在朱厚照身边的杨慎。
弘治皇帝皱眉,问道:“杨卿家,你有话说?”
杨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臣有一事不明,能在太医院任职的,都是大明最顶尖的神医,就比如薛医官,虽然只有九品,但是医术精湛,大家有目共睹。他能想到的,为何徐院使和诸位院判想不到?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徐生神色大变,赶忙道:“我徐某人学艺不精,愿受责罚,岂能容你在此羞辱?”
杨慎面露憨笑表情,说道:“若是学艺不精,是怎么当上院使的?”
徐生哑口无言,心中却大为惶恐。
弘治皇帝已经听出言外之意,问道:“徐卿家,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还有所隐瞒,就是欺君了!”
徐生脸都绿了,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说不出。
弘治皇帝看得清楚,这些人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萧敬,将此案移交东厂,给朕查清楚!”
徐生终于崩溃,哭嚎着道:“臣有罪,臣收了……药王宗的银子……”
噗通!噗通!
常行、王槃也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似乎被无形的杀意笼罩。
朱厚照拉着杨慎,低声问道:“杨伴读,你怎么知道?”
杨慎凑到朱厚照耳边,小声回道:“我不知道,我瞎猜的。”
弘治皇帝脸色由青转白,缓缓开口道:“传旨,太医院使徐生,院判常行、王槃,着即革去官职,交刑部议罪,东厂全程督查。太医院其余人等,由薛新甫暂领,重新核验宫中所有丹药,但凡有疑者,一律封存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