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御膳准备好了。”
萧敬推门进来,脸上堆满笑容。
弘治皇帝冷冷道:“出去。”
萧敬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阴沉着脸,目光如刀。
萧敬打了个寒颤,赶忙躬身:“老奴遵旨。”
说完快步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弘治皇帝盯着杨慎,一字一句道:“为什么是太子?”
杨慎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退缩:“陛下,辽东战事,不管打还是不打,朝廷都要派人过去。可能是首辅刘健,可能是右都御史王宗黎,也可能是别人。但是,今天朝会上已经闹成那个样子,不管谁去,大概率都是主战的。”
“为何?”
“因为不打就会被人戳脊梁骨,说胆小怕事,说畏敌如虎,这个名声没人背得起。”
弘治皇帝眉头紧锁:“太子去了就不会被人骂?”
杨慎摇头:“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说,这个人必须能镇得住局面,否则说话没分量,去了也是白去,说不定还要被那些大言不惭的清流所裹挟,最后损失更重,而太子性格比较洒脱,不愿意听劝,只要他认定的事,别人很难改变。”
弘治皇帝冷笑一声:“你就说太子脾气乖张就行了,朕能听得懂。”
杨慎赶忙摆手:“陛下误会了!太子不是性格乖张,而是豁达。他说话做事,雷厉风行,而且太子脑袋很好使,很聪明,学东西从来都是一点就透,还很有毅力,他想要去学的东西,一定能学会。”
弘治皇帝摆摆手,打断他:“你说这些没用,你就跟朕说,为何是太子?”
杨慎看出他眼底深处的担忧,轻声道:“陛下,臣刚才说了,别人去,镇不住局面。”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忽然说道:“那里可是苦寒之地,太子才十二岁。”
杨慎闻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人,是大明的天子,是朝堂上万众膜拜的帝王。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父亲。
他轻声道:“陛下作为父亲,担心儿子,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陛下有没有想过,边镇上死掉的士兵,他们也有父母家人。”
弘治皇帝的身子微微一僵。
御书房里安静极了。
良久,杨慎再次开口:“臣建议太子前往,其实还有个原因。”
弘治皇帝没有回头:“讲。”
杨慎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柳青。
柳青正站在角落里,眨巴着眼睛看热闹,浑然不觉气氛的凝重,还在那儿偷偷打量御书房里的摆设。
弘治皇帝沉声道:“萧敬!”
门立刻被推开,萧敬小跑进来:“老奴在。”
弘治皇帝摆摆手:“你先带柳姑娘去用膳,朕和杨卿家稍后便来。”
萧敬走到柳青面前,躬身道:“柳姑娘,请这边走!”
柳青愣了愣,看向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