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总兵府。
正堂里烧着炭盆,却驱不散满屋子的寒气。
定西侯蒋骥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首坐着兵部分司主事李贡,山海卫指挥使孙贵,然后是分守石门路参将刘淮、小河口守备高瑛等人。
众人齐聚一堂,却没人说话。
蒋骥缓缓开口道:“太子不日即将抵达,诸位都说说吧!”
李贡轻咳一声,说道:“按照圣旨来看,太子的目的地是辽阳,只是路过山海关。依我看,咱们接待一下就行了,不必想那么多。”
蒋骥看着他,冷笑一声:“只是路过?”
李贡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定西侯的意思是……”
蒋骥面色沉重,说道:“此番太子出征,只带了五百锦衣卫,还有右都御史王宗黎随行,你觉得这是去打仗的?”
李贡愣了愣:“那是……”
“你家打仗带锦衣卫?带右都御史?”
李贡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道:“定西侯是说……太子是来查咱们的?”
这话一出,堂上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孙贵腾地站起来:“查咱们?咱们这些年除了吃点空饷,占点土地,倒卖点军需,别的也没干啥啊!”
刘淮补充道:“还有截杀朝鲜国商队……”
“住口!”
蒋骥急了,喝道:“这些话,你们准备去太子面前说吗?”
孙贵脸都白了,赶忙道:“定西侯恕罪!末将胡说八道的!”
刘淮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闭嘴,大气都不敢出。
蒋骥站起身,在堂上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砖咚咚响。
走了几圈,他停下来,指着众人:“我警告你们,如果太子真的是陛下派来查咱们的,大家谁也跑不了!”
李贡赶忙道:“定西侯息怒,下官觉得,可能性不大。”
蒋骥看着他:“怎么说?”
李贡捋了捋胡须,分析道:“若陛下真要查咱们,朝中那几位,早就给消息了。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也没少拿咱们的孝敬。如今一点风声都没有,说明不是冲咱们来的。”
蒋骥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李贡继续道:“依下官看,陛下说不定是准备查辽阳城那边。”
孙贵连连点头道:“我觉得也是,辽阳是边镇,军官上下其手,比咱们这里黑得多。辽阳指挥使马昊,去年才换的新宅子,比总兵府还气派。他一个指挥使,俸禄才多少?哪来的银子?”
蒋骥听完,脸色稍缓,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话虽如此,但咱们也不能大意。李主事,你负责接待事宜,务必办得妥妥当当,不能出半点差错。”
李贡抱拳:“定西侯放心,下官定做好接待准备!”
蒋骥转向孙贵:“孙指挥,你把手里的账都给我做得漂亮点,就算有人来查,也不能查出问题!否则,你自己想办法去解释!”
孙贵拍着胸脯:“末将这就去办,该抹的抹平,该补的补上!”
蒋骥又看向刘淮和高瑛等人:“你们几个,把那些刁民看紧点,关键时刻,若是跑出来个告状的,你们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