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看着他,又看了看朱厚照,缓缓道:“殿下,臣以为,定西侯应该不知情。”
蒋骥如同看到救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明鉴!臣真的不知情!臣这就去把李贡那狗东西的脑袋砍下来!”
朱厚照摆摆手:“你砍了他的脑袋,更说不清了!”
蒋骥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殿下,臣犯的错,臣愿意受罚!但是,求您给臣一个机会,臣把李贡拿了,押往京师,亲自去跟陛下请罪!”
朱厚照看着他,忽然问道:“定西侯,父皇给了你总兵官的权限,你为何受制于人啊?”
蒋骥一愣,随即苦笑:“殿下有所不知,臣也想自己说了算,可粮饷军备,都得经过兵部审批。李贡身后是兵部,他卡着臣的脖子,臣能怎么办?臣要是跟他撕破脸,他回头就给臣穿小鞋,粮饷拖几个月,军备少拨一些,臣这山海关还怎么守?”
“臣也很无奈啊!这些年来,臣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克扣军饷,臣就当不知道。可臣万万没想到,他敢把刀枪卖给蒙古人!这是要臣的命啊!”
朱厚照沉默片刻,问道:“你现在去拿人,不怕得罪兵部?”
蒋骥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决然:“臣想通了!臣只效忠陛下,效忠太子!去他娘的兵部!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臣豁出去了!”
朱厚照看向杨慎。
杨慎微微点了点头。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蒋骥面前,伸手把他扶起来:“定西侯,你能这么想,本宫很欣慰。”
蒋骥受宠若惊,眼眶都红了:“殿下……”
朱厚照拍拍他的肩膀:“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蒋骥转身就要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道:“殿下,臣那个女儿……”
朱厚照强作镇定:“这些事稍后再说!”
蒋骥用力点头,大步跨出门去。
朱厚照和杨慎相视一笑,正要说话,却见王宗黎一瘸一拐走到那个蒙古人跟前,眼睛瞪得溜圆,骂道:“直娘贼!老夫今天非亲手宰了你不可!”
说着就要往上冲。
杨慎赶忙上前拦住:“王御史息怒!息怒!”
王宗黎挣扎着:“你别拦我!让老夫宰了他!老夫屁股疼了一宿,连坐都坐不得!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杨慎道:“知道知道!但王御史,您先别激动……”
王宗黎打断他:“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又没中箭!”
杨慎无奈,压低声音道:“王御史,他是咱们的人!”
王宗黎愣住了。
“什么?”
杨慎朝那人点了点头。
那人站起身来,三下两下脱去外面的皮袍,扯掉皮帽。
王宗黎眼睛都直了。
那人朝他抱拳行礼:“锦衣卫小旗赵虎,见过王御史!”
王宗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赵虎,又看看杨慎,再看看朱厚照,最后又看回赵虎。
“你,你,你们……假扮的?”
杨慎点点头,说道:“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能假扮蒙古人,咱们为何不能?”
王宗黎沉默半晌,终于说道:“好你个杨慎,这招简直太阴险了!”
杨慎拱手道:“王御史过誉了,学生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