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兵部衙门。
一份急报从辽东送来,封皮上盖着辽阳守备的印。
兵部尚书刘大夏检查完印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赶往奉天殿。
弘治皇帝正在批阅奏章,见他来得急,问道:“刘卿家,何事如此匆忙?”
刘大夏双手递上奏疏:“陛下,辽阳急报。”
弘治皇帝接过来,展开细看。
开头几句,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太子亲临城头,与将士并肩作战,击退兀良哈大军……”
弘治皇帝忍不住念出声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太子长大了!”
他继续往下看,笑容却渐渐僵住。
“东宫伴读杨慎,以太子名义,取消城中粮食限价,致粮价暴涨。原本一两五钱一石的粮,现已涨至三两,而且还在涨,导致民间怨声载道,军心动荡……”
弘治皇帝放下奏疏,沉默不语。
刘大夏站在下面,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的脸色。
“萧敬,宣刘健、谢迁、李东阳!”
不多时,内阁三位大学士匆匆赶来。
弘治皇帝将奏疏递给萧敬,萧敬转交给刘健。
刘健看完,递给谢迁,谢迁看完,递给李东阳。
三个人轮流看了一遍,脸色各不相同。
弘治皇帝开口道:“都说说吧!”
刘健捋了捋胡须,率先道:“太子亲临前线,与将士同甘共苦,击退强敌,这是好事啊。陛下,太子今年才十三岁,能有这份胆识,实乃我大明之福!”
谢迁点头附和:“臣记得宣宗皇帝随驾北征时,年仅十四岁,如今太子殿下更是青出于蓝,可见我大明储君,代代皆有英武之气。”
李东阳也道:“太子能亲冒矢石,坐镇城头,对边军士气是极大的鼓舞。辽阳能守住,太子功不可没。”
弘治皇帝听着,脸色稍霁。
可谢迁话锋一转:“不过……”
这两个字一出口,偏殿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谢迁指着奏疏后半段,眉头拧成一团:“这杨慎是怎么回事?以太子的名义取消粮价限令,粮价翻了一倍,百姓买不起粮,这不是胡闹吗?”
刘大夏站在一旁,赶忙道:“谢公所言甚是,下官也觉得此事蹊跷。粮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这可是动摇军心的大事。”
李东阳沉吟片刻,说道:“辽东粮饷问题,确实棘手。但杨慎此举,臣有些看不明白。粮价限令虽然粗暴,却至少能稳住民心。取消限令,粮商必然趁机抬价,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杨慎那孩子聪明过人,不应该犯这种错。”
谢迁立刻接话:“杨慎是聪明,但是他太年轻了,根本不懂政务。边镇军防岂是儿戏?他以为这是在做买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