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三思啊!抗旨不是儿戏……”
王岳一步三回头,声音渐渐远去。
刘祥却是一脸担忧,低声道:“殿下,抗旨的事……当真不要紧吗?”
朱厚照摆摆手:“刘总兵放心,父皇那边本宫自有交代。现在要紧的是如何打赢这一仗!”
刘祥与孙文远对视一眼,知道太子心意已决,便不再纠结圣旨的事,重新围到桌前,继续商议详细的行军路线。
按照杨慎的部署,需要孙文远带海州卫深入敌后,在众多营寨穿插迂回,将火者部大军调动起来,最后吸引到温泉处,由朱厚照亲自率五百锦衣卫,发射神火飞翼,将其一举歼灭。
刘祥则率大军正面压上去,随时准备决战。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殿下!”
一声大喝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怒意。
门帘猛地被掀开,谢迁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朱厚照抬起头:“谢师傅?您怎么来了?”
谢迁气得胡子直抖,问道:“殿下抗旨不遵,老臣能不来吗?”
朱厚照眼珠一转,装糊涂道:“什么圣旨?本宫不知道啊!”
“王公公已经跟老臣说了!”
谢迁上前一步,气得声音都在发颤,说道:“陛下有旨,让您即刻回京,您怎能抗旨?这是要出大事的!”
朱厚照讪讪道:“谢师傅,您别急嘛……”
谢迁指着外面,痛心疾首道:“殿下,您在辽阳做了什么,老臣都看在眼里。坐镇城头,击退敌军,研制火器,这些都是好事。可抗旨这种事,万万做不得啊!陛下是您的父亲,更是大明天子,天子旨意,岂能违抗?”
朱厚照低下头,不说话了。
谢迁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殿下,老臣知道您想建功立业,想为陛下分忧。可来日方长,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陛下身体不好,您在京师,才能让朝堂上下安心。既然陛下有旨,您就回去吧!”
朱厚照沉默片刻,抬起头,眼神倔强:“谢师傅,本宫不想走。”
谢迁急道:“殿下!”
这时,杨慎上前一步,缓缓开口:“谢阁老,容在下说几句。”
谢迁转头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说!”
杨慎稍加思索,说道:“谢阁老,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句话,并非说出征打仗的将领就可以不遵守号令,而是说战场之上,情况瞬息万变,带兵之人必须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判断。远在京师的陛下,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此匆忙催促殿下回京,说不定是受了奸人蛊惑。”
谢迁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慎神色平静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谢阁老一句,您觉得,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殿下该不该走?”
谢迁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杨慎继续道:“神火飞鸦刚刚试射成功,射程两千步,精准命中,威力覆盖方圆数丈。这东西一旦投入战场,蒙古骑兵的优势将荡然无存。谢阁老亲眼所见,难道还要否认吗?”
谢迁沉默不语。
杨慎又道:“火者部围攻辽阳,被我们打退,此时正是士气低落,军心不稳的时候。若我们趁势出击,一举歼灭,辽东从此可保数年太平。若错失良机,让火者部缓过气来,明年春天,他们还会再来。到时候,死的还是我大明的边军将士!”
谢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朱厚照见状,立刻上前说道:“谢师傅,您应该清楚,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让火者部喘息过来,你我岂不成了大明的罪人?”
谢迁怔怔地看着他,还是说不出话。
朱厚照又道:“谢师傅,您不是一直教导本宫,要做一个明君吗?明君,不就是该保护自己的子民吗?火者部年年犯边,烧杀抢掠,多少百姓家破人亡?现在本宫有机会除掉他们,怎么能因为一道圣旨就退缩?”
谢迁站在原地,身子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殿下,您真的长大了。”
朱厚照问道:“本宫还走吗?”
谢迁苦笑着摇摇头:“您自己拿主意,老臣绝不再劝。”
朱厚照点点头,重新振作精神,大手一挥:“好!刘总兵,孙指挥,整顿兵马,三日后出征!”
刘祥与孙文远齐齐抱拳:“臣等定不辱命!”
朱厚照又说道:“谢师傅,我等出征之际,辽阳城的民政大事就要靠你了!”
谢迁缓缓抱拳道:“老臣谨遵殿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