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六谦动作很快。
晌午时分,陈东海已经来上班了。
老太婆那边也叮嘱过,对外只有东子,没有东海。
安顿好之后,陈东海得了个空,来到杨慎面前,再次叩谢。
杨慎指着桌上的包裹,说道:“你的东西,拿回去吧!”
陈东海摇摇头:“钱财本是身外之物,这些金银权当感谢侯爷大恩!”
杨慎摆摆手:“我不缺钱,你拿着吧。”
陈东海还要推辞,看见杨慎态度坚决,只好把包裹收了回去。
杨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看着有些瘦弱,皮肤黝黑,像是常年风吹日晒。
两支胳膊露在短衫外,结结实实全是肌肉块,一看就很有力气。
“你会武功?”
陈东海摇摇头:“小的未曾习武。”
杨慎自然是不信的,说道:“你这样子,看着不像不会的。”
陈东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憨厚一笑:“侯爷说笑了,小的真不会。”
杨慎又问:“海上凶险,你不会武功,怎么能行?”
陈东海挠挠头,说道:“小的杀几个人还行,武功是真的不会。”
杨慎一时无语。
什么叫杀几个人还行?
他盯着陈东海看了半天,问道:“不会武功怎么杀的人?”
陈东海解释道:“拿刀砍,拿棍子打,实在不行,拿拳头砸,拿牙咬。”
杨慎愣住,想了想,又问:“那我这样的,你能打几个?”
陈东海赶忙摆手:“侯爷说笑了,小的怎敢对您不敬。”
杨慎道:“就是打个比方。”
陈东海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又改成一根,最后说:“十来个吧,再多就没把握了。”
杨慎彻底无语了。
这他娘的叫不会武功?
他没再追问,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你们出海,对倭寇了解多少?”
陈东海脸色认真起来,说道:“海上到处都是海寇,倭人叫倭寇,南洋还有其他海寇,整日在海上互相厮杀,只有强者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洪武年间,太祖皇帝就搞了海禁,片板不许下海。可是禁得住吗?越禁越厉害,到了永乐年间,太宗皇帝虽然派郑和七下西洋,但那都是官船,民间照样禁。禁来禁去,沿海百姓活不下去,只好铤而走险。”
杨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陈东海道:“那些真正的大海寇,手下几百条船,几千号人。有倭人,有南洋的,也有咱们汉人。大家都是在海上讨生活,互相也认识一些。但是侯爷放心,我们陈家只走货,从来没登岸劫掠。”
杨慎问道:“登岸劫掠的,是不是倭寇为主?”
陈东海摇摇头:“其实很多人打着倭寇的旗号,本身就是汉人。他们会招募流亡的倭人和南洋一些小国的海贼,而且背地里和官府有勾结。”
杨慎眉头一皱:“还和官府勾结?”
陈东海说道:“您想想看,为何沿海倭患屡禁不止?他们想袭击哪里,官府提前将兵马调,朝廷的兵马永远慢了一步。我在登岸的时候,听人说起,有个叫万里浪的大头目,最近正在筹备袭击松江府。”
杨慎心里一紧:“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陈东海道:“这个万里浪,原本是一家商行的护院,后来跟掌柜小妾私通,被发现后,干脆把主人杀了,霸占原主家业,专门出海走私。数年间纠集了几千号人,都是流亡海上的亡命徒。此人心狠手辣,每次登岸,烧杀劫掠,鸡犬不留。”
杨慎问道:“你确定他要袭击松江府?”
陈东海点头:“听说万里浪已经悄悄从上海县登岸。一般来说,要么是踩点,要么是与人有约。我估摸着,也就这几天的事。”
杨慎仔细思索很久,说道:“你先去照顾老太太,我最近可能要出去,到时候需要你陪同。”
陈东海抱拳道:“没问题,侯爷有需要,尽管吩咐!”
杨慎赶忙动身进宫,将陈东海的话如实转告。
朱厚照听完,眼睛一亮:“莫非他们要对王守仁动手了?”
杨慎点点头:“可能性很大。”
朱厚照立刻喊来李春,问道:“松江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春抱拳道:“臣正在查,暂时没什么发现。”
杨慎道:“重点查一个叫万里浪的倭寇团伙,他可能已经和松江府的人接触上了。”
李春精神一振:“有确切目标,就好办了。”
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