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杨慎睡到日上三竿。
春桃半夏端着洗脸水,早已等候多时。
只不过两人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
以前较为拘谨,昨日眼睁睁看着刘四被打死,吓得不知所措。
可是,今天却完全变了,好似寻常的奴婢,轻松惬意。
杨慎察觉出异样,问道:“你们二人怎么一直在笑,可是有什么喜事?”
春桃说道:“侯爷是好人,我们姐妹高兴。”
杨慎闻言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陈东海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出门后,穿过两条街就是魏国公府。
只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魏国公府气派非凡,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门房远远看见马车停下,早就堆起笑脸迎上来。
“小的见过辽阳侯!”
杨慎下了马车,笑呵呵道:“魏国公在不在?”
门房连忙道:“在在在!公爷今儿个没出门,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完一溜烟跑进去了。
片刻功夫,魏国公徐俌亲自迎了出来。
“哎呀!辽阳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徐俌满脸笑容,快步迎上前来,拱着手,姿态放得极低。
杨慎也拱手回礼:“魏国公太客气了,晚辈不请自来,打扰了。”
徐俌一把拉住杨慎的手,热络道:“说的哪里话!辽阳侯能来,我这府上都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便引着杨慎往里走。
穿过影壁,走过游廊,来到前厅。
徐俌亲自引着杨慎落座,又吩咐下人上茶。
“不知道辽阳侯登门,有什么事啊?”
杨慎端起茶盏,慢悠悠道:“没事就不能来转转?”
徐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当然能!辽阳侯到了南京,就当到了自己家!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盏,说道:“这是今年清明刚采的龙井,快尝尝!”
杨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茶!”
他咂吧咂吧嘴,称赞道:“茶汤清澈,豆香浓郁,回甘悠长,这才是正宗的雨前龙井!我们在北京城喝的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啊!”
徐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辽阳侯喜欢就好!”
转身对身后的管家吩咐道:“快去,给辽阳侯拿两包!”
管家应声而去。
杨慎笑眯眯道:“明前龙井可贵啊,这么一包,要不少银子吧?”
徐俌哈哈大笑,摆摆手道:“辽阳侯怎么还见外了?什么银子不银子的,你若喜欢,以后有的是!”
杨慎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慢悠悠道:“看样子,魏国公财大气粗啊!”
徐俌赶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辽阳侯可别拿老夫打趣!咱这府上,每年就那么点俸禄,还要养活一大家子,里里外外几十号人呢,都快穷死了,要不也不会收什么冰敬炭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这些茶叶,我在杭州有个茶园,都是自家产的,拿去喝,不值钱!”
杨慎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见外了。”
转头对陈东海道:“东子,收起来!”
陈东海上前一步,从管家手里接过两包茶叶,揣进怀里。
杨慎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个事,一直忘了。”
徐俌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有表现分毫。
他笑着问道:“什么事?”
杨慎放下茶盏,说道:“魏国公当时给我弄的那套宅子……”
徐俌立刻接过话茬:“宅子有问题?住着不舒服?还是嫌小了?不行我给你换个大的?”
“宅子没问题,挺好的。”
杨慎赶忙摆手制止,然后说道:“当时不是还有些下人,门房厨子丫鬟什么的,十几个呢,我好像没见他们的身份契书?”
徐俌一愣,随即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哎呀!你瞧瞧我这记性!”
他转头对管家吩咐道:“快去,把辽阳侯府那些下人的身契都拿来!”
管家答应一声,再次快步离去。
徐俌又转向杨慎,笑着问道:“怎么,那些下人服侍得还周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