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能看到成群的战马在草场上吃草，马背上都烙着印记。
周郎中压低声音道：“戴宪台，这就是火筛部的大营了。”
戴廷珍抬眼看去。
营寨规模不小，看这阵势，少说也有三五万人。
他心里一沉。
火筛部实力，比奏疏里写的还要强。
押解的骑兵催着他们往里走。
进了营寨，两旁的蒙古兵都看过来，眼神不善。
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怪叫。
李郎中低着头，身子躬着，微微发颤。
戴廷珍挺直了腰杆，说道：“站直了！不要丢大明的人！”
李郎中颤颤巍巍点点头，然后努力让自己走的平稳些。
众人走到一座最大的牛皮帐前，骑兵停了下来。
帐门口站着八个挎刀护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
一个穿锦袍的中年汉子从帐里走出来，扫了使团众人一眼，用生硬的汉话道：“首领有令，只带主使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周郎中上前一步：“我们是朝廷使团，要见一起见！”
那汉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两个蒙古兵立刻上前，把周郎中按住。
戴廷珍沉声道：“住手！我跟你们进去，放开他。”
汉子摆了摆手，蒙古兵松了手。
戴廷珍整了整官袍，掸了掸灰尘。
虽然狼狈，官威不能丢。
他迈步走进大帐。
帐子里很宽敞。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
正中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烤羊，还有铜壶和几只碗。
矮几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玄色皮袍，腰间系着金带。
一张红脸膛，高鼻梁，眼窝深陷，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没坐正，斜斜靠在软垫上，一只手搭在膝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镶宝石的匕首。
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
那两道目光像鹰隼，锐利得很。
戴廷珍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定是火筛！
他在兵部的卷宗里见过画像。
赤面颀伟，骁勇善战。
果然名不虚传。
火筛打量了戴廷珍几眼，嘴角一撇，用汉话道：“明朝的官儿？”
戴廷珍拱手：“大明都察院左都御史戴廷珍，奉旨出使察哈尔部，途经贵地，不知何处冒犯了首领，竟要派兵围我使团？”
火筛笑了。
他笑得很随意，像是听了什么笑话。
“冒犯？哪来的冒犯？”
他坐直了身子，继续道：“这河套的地盘，都是我火筛部的，你们汉人不经我同意，随随便便就进来了，还问我哪里冒犯？”
戴廷珍道：“河套是大明疆土，永乐年间设卫所，驻兵守边，何时成了贵部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