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一个约千人的队伍正往北而去。
前面是克什克部的五百骑兵，然后是三百讲习班生员。
巴特尔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往后看。
越看，心里越犯嘀咕。
他是奉了乌斯首领的命令，带着族里最精锐的五百骑兵，护送辽阳侯深入大漠。
起初他以为，这就是一趟普通的护送任务。
可走着走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辽阳侯只带了三百多人，就敢往火筛部的地盘里钻？
火筛部可是有好几万骑兵啊！
这三百多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好几次想开口问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首领说了，一切听辽阳侯的吩咐，让他跟着，他就跟着。
首领的话他不敢不听。
可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升到了头顶。
杨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就地休息，吃点东西再走。”
命令传下去，队伍停了下来。
生员们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各司其职。
有人生火，有人取水，有人检查马匹，有条不紊。
巴特尔看在眼里，心里更是纳闷。
这些读书人，怎么看着比他手下的骑兵还熟练？
他走到杨慎身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辽阳侯。”
杨慎抬起头：“嗯？怎么了？”
巴特尔迟疑了一下，说道：“咱们……咱们再往前走，可就要进入火筛部的地盘了。”
杨慎点点头：“对啊。”
巴特尔：……
对啊？
就这两个字？
他咽了口唾沫，又道：“辽阳侯，我就带了五百人，火筛部可是有好几万人，若是真的出了事，我……我拼死也护不住你们啊！”
杨慎笑了：“你想多了，我们的人，不需要你保护。”
巴特尔愣住了。
不需要他保护？
就凭这三百多个书生？
他实在想不通，忍不住问道：“难不成……你们这三百人，会什么妖术不成？”
杨慎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
巴特尔：……
他不说话了。
因为实在无法交流。
反正首领说了，让他跟着，他就跟着。
真出了事，大不了拼了这条命就是。
巴特尔又看向那些生员，文文弱弱的，不像是能打的样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竟莫名地踏实了几分。
也许……真的有什么妖术？
巴特尔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妖术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他才不信。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出发。
越往北走，草越稀，风越大。
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辨认。
杨慎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时不时抬头看看日头，又低头在本子上画两笔。
巴特尔跟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正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斥候打马奔了回来，神色紧张道：“将军！前面发现火筛部的斥候！”
巴特尔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多少人？”
“三个！”
巴特尔松了口气。
只是三个斥候，还好。
他转头看向杨慎。
杨慎神色平静，淡淡道：“别紧张，按照咱们说好的来。”
巴特尔点了点头。
“好！”
他深吸一口气，带了几个亲随，催马迎了上去。
走不多远，就看到三个蒙古骑兵勒马站在那里，正往这边张望。
那些人看到巴特尔带人过来，其中一个领头的抬了抬下巴，神色傲慢。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巴特尔抱拳，不卑不亢地道：“我是克什克部千夫长巴特尔，奉首领乌斯之命，带族中青壮，前往火筛大营应召。”
那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巴特尔几眼。
“带了多少人？”
巴特尔道：“一千人。”
那人不屑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