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虚子不接他的话,转身面向韩重,拱手道:“府尹大人,若是太医院的院使来说这番话,还可商议,可薛太医的官阶实在太小,他的话,恐怕作不得数。”
薛新甫坦然道:“作不作数不重要,我只是据实禀报,还请韩府尹明察秋毫。”
韩重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问道:“薛太医,这些人若是吃了丹药出了问题,你能现场医治吗?”
薛新甫点头:“能!先解附子的毒,再用甘草、绿豆煎汤服用,可缓解症状。后续调理,需根据各人体质,辨证施治。”
韩重说道:“本府请你现场诊治,这些人发病,是否是附子之毒?”
“是!”
薛新甫答应一声,然后来到王二身边,蹲下身。
他先是伸手搭住王二的手腕,凝神片刻,又翻看他的眼皮和舌苔,然后起身道:“回韩府尹,此人脉象浮大而数,舌质红绛,正是附子中毒之象。”
说罢,他来到第二个病人身边,如法炮制。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脸色蜡黄,不停地住哼哼。
薛新甫蹲下身,轻声道:“老人家,伸手我看看。”
老太太颤颤巍巍伸出胳膊。
薛新甫三指搭上脉,凝神片刻,又问道:“您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有气无力道:“心慌,气短,夜里睡不着觉,一闭眼就觉得心怦怦跳,跟要蹦出来似的。”
薛新甫点点头,翻看她的眼皮,又让她张嘴看舌苔。
“舌质红绛,无苔,脉细数而促。”
他起身,对韩重道:“回韩府尹,此人也是附子中毒之象。附子耗伤心阴,老人家本就不足,中毒后心阴更亏,故而心慌失眠。”
老太太的儿媳一听,顿时哭出声来:“我就说那药不能吃,婆婆非说要强身健体,结果就成了这样……”
薛新甫安慰道:“莫急,能治。”
说罢,他起身来到第四个人面前。
这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此刻却佝偻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额头上满是汗珠。
薛新甫搭脉,那汉子的脉象又急又硬,像是有东西在里边拱。
“你什么症状?”
汉子咬着牙道:“肚子疼,跟刀绞似的,还恶心,想吐吐不出来。”
薛新甫又看他的舌苔,舌质紫暗,苔黄燥。
“呕吐过吗?”
汉子摇头:“没吐出来,就是干呕。”
薛新甫起身,对韩重道:“此人脉象沉紧,舌质紫暗,是附子中毒导致气血凝滞,肠胃不通。附子大热,入腹后若不能及时化解,便会郁结在中焦,引起剧烈腹痛。”
汉子一听,顿咬着牙说道:“我花了五百文,就买了个肚子疼!狗屁的药王宗,真不是人!”
钱虚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