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
院使徐生正悠闲地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院判常行、王槃等人围坐在一旁,各自端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薛新甫推门而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
“徐院使,诸位院判,下官有要事禀报!”
徐生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问道:“是薛医官啊,有何事?”
薛新甫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徐院使,下官昨日上报的百草丹之事,可曾查验清楚了?”
徐生闻言,和几个院判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
常行噗嗤一声,茶都差点喷出来,指着薛新甫说道:“薛医官,你……你不会真以为那百草丹有问题吧?”
薛新甫眉头紧皱,脸色沉了下来:“诸位何意?”
徐生放下茶盏,慢悠悠道:“薛医官,你一个小小九品医官,难道怀疑我们太医院的水平不成?”
常行跟着道:“就是!当初钱掌门献药,可是咱们几个亲自验的。那药丸色泽均匀,气味平和,怎么会有问题?”
王槃也道:“薛医官,你年轻,经验浅,偶尔看走眼也是常事。可你不能因为自己看走了眼,就来质疑我们这些老家伙。”
常行随后笑道:“薛医官立功心切,也情有可原。”
王槃摆摆手,做和事佬状:“好了好了,薛医官也是一片忠心,只是多虑了。薛医官,回去好好当你的差,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薛新甫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诸位,下官不是多虑,更不是想立功。那百草丹里确实加了附子,而且剂量不小!若长期服用,恐有性命之忧啊!”
徐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淡淡道:“你是说,我们这些老家伙老眼昏花,看不出附子?”
薛新甫急道:“诸位当初核验的丹药,和后来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种药!”
常行脸色一沉:“薛医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太医院被人骗了?”
薛新甫抱拳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但事实摆在眼前……”
王槃打断他,冷笑道:“事实?你一个小小的九品医官,有什么资格谈事实?我们行医几十年,什么药没见过?难道还不如你?”
薛新甫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气,一字一句道:“诸位,下官刚从顺天府回来。今日有人告状,说吃了百草丹差点丢了性命。下官当堂诊脉,七八名百姓,都是附子中毒的症状!那钱虚子已经被顺天府尹扣下了!”
此言一出,几个院使院判的笑声戛然而止。
徐生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冷哼一声:“就算有人告状,也不能证明那药有问题。兴许是那些人自己吃了别的东西,故意栽赃呢?”
薛新甫盯着他,目光如炬:“徐院使,下官亲眼所见,亲口所诊,那些百姓症状各异,但病因相同,全是附子之毒!而且下官已经当堂指出,那钱虚子的药里加了附子!这事已经在顺天府过了堂,钱虚子也被扣下了!”
常行脸色难看起来,但还是强撑着道:“你一个小小医官,凭什么去指认药王宗掌门?你经过我们允许了吗?”
薛新甫气得浑身发抖,大声道:“下官人微言轻,但证据确凿!你们身为太医院院使院判,不思查验真相,反而在这里喝茶闲聊,傲慢自大!如今案子已经闹到顺天府,钱虚子被抓,你们还在这里说风凉话!耽误了大事,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
徐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薛新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教训起本院使来了?”
常行也站了起来,指着薛新甫的鼻子:“还耽误大事?你也不怕闪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