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扯开话题,“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我不喜欢来医院。”杨珊垂头,眼裏是化不开的忧伤。
“可是你有病。”李艾云看不到杨珊的眼眸,只觉她垂首嘟囔的模样,像个小孩。
“你可是在骂我?”杨珊抬头,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李艾云怔住,她好像看见杨珊笑了,虽然那笑似笑非笑,却足够让李艾云惊奇。电话铃声响起,李艾云看见程立的来电,秀眉不觉轻拧,接起。“餵。”
“云,你在哪?”程立问。
“我在我爸妈家啊,怎么了?”李艾云说着,看了看杨珊,为自己当她面说谎感到不好意思,背过身去。
“我刚从你爸妈家出来。”程立换了质问的语气,“你去哪了?”程立本以为李艾云在店裏,可偏偏李艾云骗他说在家,若在店裏犯不着骗他。
“回去再说,我现在有事。”李艾云说完,不等程立回话,直接收了线,对程立质问的语气感到颇不耐烦,也不想当杨珊面向他解释。
“李艾云。”看到李艾云挂了线,杨珊开口喊她。
“嗯?”李艾云回身,看着杨珊。
“你爸妈家……好大。”杨珊边说边假意环顾着偌大的输液厅。
“……”
四
下午被李艾云拖去医院挂了三瓶药水,杨珊确实觉得轻松许多,头没有那么重了,工作却更加繁重。圣诞狂欢夜,艷后酒吧几乎爆棚,好几个包厢要跳真空,杨珊拒绝跳真空,于是大厅的场次便帮忙顶了下来。一晚上竟排了七场,每场都是十几分钟,纵是平日也吃不消,何况杨珊目前还是个病号,带病坚持着。跳最后一场终是体力不支,挂在钢管上旋转时,直直从钢管上滑脱,右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瞬间皮破血流。臺下一片哗然,有喝倒彩的,有怜惜的。几个服务员快步走上来搀扶杨珊,把她带回后臺。
“哎呀,珊啊,怎么这么不小心?”主管蹲身查看杨珊的膝盖,说:“我看看。”
“不碍事。”杨珊不以为然。
“这不行,得消消毒才好。你家裏有碘酒吗?”
“嗯。”杨珊随意应着。她家裏怎会有碘酒,只是不想和主管废话,她觉得主管有些啰嗦。
“那就好,一会打车回家,到家自己消消毒,明天买些外伤药涂涂。”
“嗯。”
“唉……你明天就在家裏休息吧。”主管嘆口气,也为杨珊心疼,本就知道杨珊生着病,碍于节日酒吧生意好,人手紧缺,才要她撑着。
“嗯。”
回到自家楼下,下意识抬头看自家窗口,灯亮着,准是程立在家候着她,等着盘问。李艾云停下脚步,思量了下,又转身去取车。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想躲避,分不清是躲避程立面对面的质问,还是躲避程立的触碰。今晚回父母家住,一路开着车,一边懊悔当初自己不坚持,在程立的软磨硬泡下把备份钥匙给了他,一边想着明天要打电话给杨珊问问她有没有好一点。
刚躺下,程立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李艾云接起,总是要给个解释的。“餵。”
“云,你还在店裏吗?”程立的声音掩不住的疲惫。
“没有啊,我在家,都躺下了。”
“在家?我现在在你家,等了你一个晚上。”
“我在我爸妈家呢,我不知道你在我家。”李艾云装傻。
“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程立长长呼口气,有些怅然,等了一晚上都见不到李艾云。
“有个朋友生病了,我陪她去医院。”
“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其他朋友?”程立问。他和李艾云认识两年多,恋爱一年多,除了曹碧芬,他实在想不出李艾云还有其他朋友。
“新交的朋友,你见过的,上次在店裏,布置圣诞树那天。”
“哦,那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骗我干嘛呀?”程立口气立时放柔和,想起那天吧臺前令人惊艷的脸,松口气,知道是个女人便不以为意。
“我怕你生气我不陪你过圣诞。”李艾云说着,又自顾思索起来,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才对程立撒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