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的七月初,
大齐迎来了它的新一位君主,不是有口皆碑的皇十七子,而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皇十四子,
赵珉。
但清楚政局的人都知道,他也不过是个被推举出来的傀儡皇帝罢了,真正手握实权的另有其人。
宫闱之事变幻莫测,
可对大多数百姓来说,
君王只是一个神秘的代称,
是家国的象征,
无论上位者是谁,他们的选择都只有臣服,明眼人看得开,日子也是照常过。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为彰显皇恩,
朝廷决定大兴赏赐。
知府门前挤满了前来领取恩惠的百姓,每户一代表,
按人口定量,
可以领到相应的布匹、米粮和食盐。
东西不贵,
纯粹只是官家的一点安抚,
用以改善百姓生活和彰显陛下的仁德。
温娴随着人群进进出出,直至傍晚,
才疲惫地走上街头,
不似其他百姓那般面露喜色,
她的眉眼萦绕着抹不开的愁绪。
月前曾匿名写了封家书寄往京城家中,
简单交代了一下现在的处境,没有提及第五辞,
也没有透露出自己在西北,想着只是报个平安,便从此隐去音信不再与京中联系,可眼下正是新旧政权交替之际,她又开始担心起温绍元的仕途。
浑浑噩噩地走近自家院门,见本该在军营的第五辞赫然出现在眼前。
温娴眼睛亮了亮:“夫君怎么回来了。”
第五辞看着她怀裏的赏赐,顿了一息,后目光上移,停在她的脸上,久久不语。
温娴被他盯得耳根子泛热,无奈用手冰一冰脸,小声羞赧地说:“我刚从衙门回来,领了一些肉干,你要吃吗?”
沈默,还是长久的沈默,第五辞始终没有给予回应,眼下乌黑,眉心紧锁,光是这么小半刻的功夫,额头的川字纹又多了几条。
良久后,他开口,声音是不同于寻常的喑哑:“温娴,我送你出雍丘吧。”
他极少这样连名带姓的直接称呼她,分明是一句询问的话,却带了丝丝不容拒绝的语气。
温娴立刻就察觉到了第五辞的不对劲,小心迎合着他的情绪,不答反问:“可是发生了什么要事?”
一语激起第五辞心中的涟漪,隐忍片刻,他果断说:“总之此地不宜久留,我需得尽快送你出城。”
他接过温娴怀裏的东西,转身就往屋内走,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肯,兀自开始收拾细软。
这架势仿佛大难临头,简直一刻都等不了。
第五辞动作飞快,温娴根本就拦不住,慢吞吞跟在后面,见缝插针地问道:“出城?为何会这么急,夫君可是要与我一起?”
“我有军务在身,暂时还不能跟你走。”第五辞定定地看着她,郑重许下承诺,“但你莫怕,等到尘埃落定,我一定会去找你。”
说完他又继续满屋子乱转,整个人焦急得不行。
温娴实属被他的话语震撼到了,稀裏糊涂也跟着把衣物卷成一团,刚塞进包袱,第五辞递过来一包银钱,还有馒头,煎饼和肉干,不停地催促要快点,再快点。
左手一个包,右手一个木箱,怀裏还抱着口粮,勒得温娴连步子都迈不开,这哪裏是要出城,这分明是要逃命。
自来反常必有妖,第五辞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异常,温娴不由得怀疑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是不是又要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