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
“绍已久不闻,先父之名了。谢阁下赞之。”
“那我不仅要赞他,还要赞你。”
嵇绍受宠若惊:“阁下何出此言?”
“你嵇绍之义,不弱乃父。
“你自己刚正不阿、鹤立鸡群就不说了。
“只说两年后!”
羊献容、嵇绍俱都一惊,未来事!
“两年后,司马颙、司马乂都已成过去式。
“东海王司马越占了洛阳!
“他挟持天子司马衷,北征迁成都王的司马颖,在荡阴遭遇大败。
“此战极为惨烈,天子面部中箭,百官侍卫全部绷逃。
“唯有你嵇绍,身着朝服,登上御辇,用自己的身体,守护天子。
“后来叛军将你按在车辕上斩杀,血染天子御衣。
“事后左右要洗衣,天子抱紧龙袍哭道:‘此嵇侍中血,勿浣!’。
“此忠义之勇,同你父亲一样,千古流传,同为西晋一朝,为数不多的气节!”
嵇绍身子几乎瞬息摇晃,脸色惨白。
乍听不能接受,但若仔细一想,却又真的像他会做的事情!
所以,他原本的命运,就在两年后结束了吗?
羊献容听得极其震撼,真有人,能知未来事不成?
那她,是不是也能问一问这位义兄,自己的未来如何?
正当她蠢蠢欲动。
司马衷突然大哭。
“嵇侍中忠臣也!勿杀,勿杀啊!”
人已经站到嵇绍边上,抓着嵇绍鼻涕眼泪齐出。
孟未竟目中再次一动,缓缓变得柔和了几分:“历史上的司马衷,也曾是这样说的。”
他听不了长句,没在乎自己被人挟持,面部中箭,危在旦夕。
却竟然从孟未竟说的一大段话中,捕捉到了最关键、最关心的嵇绍之死。
傻子是好人,但好人坐在了错误的位置上,以至犯下滔天错事。
这就是历史,也是命运。
那边嵇绍,好不容易安抚下了司马衷。
羊献容已经凑在孟未竟身边:“义兄,我的命运……”
跟司马衷、嵇绍不同。
羊献容最后是成了前赵昭文帝刘曜的皇后,为其生儿育女,得以善终。
但当着面,说她羊献容最后会被别人俘虏,成为别人的皇后?
在这个女子名节颇为重要的时代,并非好事。
只是道:“你最终得以善终,儿女双全,荣华富贵,生活美满。”
一句话就不再多提了。
羊献容微微松了口气,却又再次瞥到,身边老而滑稽的司马衷。
内心里顿时又是嫌弃,又感愤愤。
这本就是一场她无法抗拒的政治联姻,否则她花季年华,怎会嫁给一个不惑的半老头子?
更别说,他名为帝王,实则根本就是个傻子!
若是跟着陛下,她真能荣华富贵,生活美满吗?
陛下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能保护她啊?!
羊献容不由将目光,打量到了孟未竟身上,手指绞在一起,贝齿轻轻咬住一半下嘴唇。
“义兄,义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