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六百年前,早已化烟成土的,那个战国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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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中,天子銮驾之后,是王公青盖安车,三马车驾,车后竖旗,旗飘九旒。
仅从宽度和大小来说,王公车驾比起天子銮驾并没有小多少,毕竟礼制规定,主要集中在车盖颜色、马驾数量等外显方面,车体尺寸,考虑人乘坐的舒适度,自是相差不大。
但此刻,在这座并不太宽敞的车驾之中,却足足,挤进去了三个大王!
东海王司马越,齐王司马囧,河间王司马颙,三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其实原本安排的,长沙王司马乂,也是跟他们一起坐的。
但四个人,真实在挤不下了!
屁股手脚全都压在一起!
于是长沙王司马乂,得以直接坐去前面的天子銮驾,跟自己的天子兄长坐在一块儿。
此刻,这三位晋朝最有权势的封王之三,沉默着,颓丧着,承受这一份尴尬的寂静。
相比之下。
司马囧最是淡定。
早在见到天子义兄之前,他就已经被司马乂给锤得丢掉了所有骄傲,人也差点儿夷灭三族死了。
反而那位仙君的出现,救了他的命,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能吃能喝能坐马车,每一分每一秒就都已经是赚来的了。
东海王司马越,则是垂头丧气,不甘心,但只能认命。
他还是搞不懂,自己人在家中坐,莫名其妙的,就被抓起来控制住,封地都被夺了!
也就是河间王司马颙,刚刚遭受打击不久,此刻已经是彻底垮了,全身骨头像被抽掉,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之躯。
——从他意气风发,手握大军,挥师东出,直取洛阳!
到他屁股硬挤进这俩亲戚封王之间,坐上这辆马车,还不到一个时辰!
就在一个时辰前。
他正正在关中,指挥大军前进,正想着夜幕后要去哪里安营扎寨呢。
突然这支车队,就出现在了行军路线的前面!
就跟民间传闻中,那种鬼送亲的车队似的!
毫无预兆,就停在大道前头等着他!
在天子使臣,送来诏书,申斥他狼子野心,痛陈他条条罪状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只在嘲笑,自家这位皇侄脑子果然不好使!
他还想去洛阳抓人,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然后,那位天子名义上的义兄,实际上的仙人就站出来了。
就那么冯虚御风,一步步上了天!
一指指出!
浩瀚江潮凭空而出!
滚滚荡荡似天河决堤,惊雷滚地!
人家水攻淹城,要么先决堤,要么挖渠蓄水。
哪像这个仙人,一指头,凭空生水!
玩儿赖嘛不是!
直接将他手下的数万大军,连人带马,冲成了汪洋沼泽中,无数搁浅的鱼兵蟹将!
此乃人不可力敌之神通伟力!
然后他就乖乖坐上了这辆马车。
一个时辰前,他是河间王,占据关中天下形胜之地,手下张方、李含大将如云,兵强马壮。
一个时辰后!
张方、李含等群将,第一时间投降!
爵位被褫夺,家产被没收,人也背上谋逆、叛乱大罪!
沦为阶下囚!
直接从天上,掉到地下!
这谁受得了?
所以从一上马车开始,他的身心,已经肉眼可见的彻底垮掉了。
此刻甚至没有愤怒,只是喃喃道:“咄咄怪事,咄咄怪事……”
司马囧原是跟司马颙素有怨怼的,这次司马颙起兵,就是讨伐他来的!
但眼见司马颙这副彻底萎了的样子,不禁感到一股同病相怜。
“认命吧你!至少你现在还没死,还能说话能吃饭,还有马车可以坐!与其牢骚,不如每日里三跪九叩,感恩仙君饶命之恩才是!”
但司马颙根本没有反应,把头垂得更低更深了。
一边的东海王司马越哭丧着脸,感觉无比委屈。
凭什么啊!
司马囧司马颙那都是纵兵作乱,真谋反的!
可他司马越又啥都没干!
凭什么他也要被抓啊!
便在这时。
车队停下了。
一股闷雷之声,缓缓及近,宛若潮水围住马车,震得车辕簌簌作响。
那是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甲叶的簌簌摩擦声。
三人俱脸色一震,都听出来,这是大军逼近的声音!
司马颖到了!
而且是果然带着兵马来的!
以最不客气、最挑衅天子权威的方式!
司马囧狞笑道:“孤就说,这个司马颖是个沽名钓誉的邀买名声之徒!”
满面红光,眼中俱是兴奋之色。
便连彻底废了的司马颙,眼睛里都开始冒出希望的光来。
自己遭的罪,得从司马颖身上找补回来啊!
“走,一同下车去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