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间胡荒鬼脑袋猛地一偏!
长枪顺着脑袋侧边头皮划下,发出刀锋切过金属面的刺耳声响,最终贴着头皮,只扎进胡荒鬼的肩膀之中!
这一枪扎得极其用力,胡荒鬼身子都被硬生生压了一下。
可长枪也只扎进胡荒鬼肩膀几分,就被青铜色的筋骨肌肉给卡住了。
毛秋晴脸色一变,来不及将长枪抽出。胡荒鬼已抢先一步,大手一张,就把她卡住的长枪给抓住了!
毛秋晴当机立断,手臂猛地一拧!
脸色倏然惨白,闷哼一声,长枪已经直接齐根而断,丝丝缕缕嫣红的血从断裂处滴落。
如此毛秋晴方才能够,调整身形,将手脚压在胸腹,脑袋死死低下,浑身揉成一个圆润的球形!
以此来迎接,接踵而至的,胡荒鬼肘击!
一颗赤铜色的瘤锤,反手似炮,撞在毛秋晴弯曲的背脊之上!
空气炸成一团白雾。
毛秋晴直接变成一颗出膛炮弹,从哪里冲来飞往哪里去,砸进后续跟进的骑兵队伍之中!
乒乒乓乓,如同打保龄球,所有骑士立刻被撞得人仰马翻,尤其是好几匹马,几声凄厉嘶鸣!
直接被撞得筋骨断折,脑袋九十度翻转,倒在地上。
唯有一匹逃过一劫,得以向前跑去,却陡然被一层阴影笼罩,黑铁胡荒鬼的两只黑铁大手,一左一右,已然将之牢牢束箍住!
任其声嘶力竭,马蹄翻飞,孱弱地踹在胡荒鬼胸膛,丝毫不能撼动。
反倒是一众骑士,承受了铁球的撞击,虽然人人口中带血,看起来很不好受,却一个个都很快站起来,重新戒备。
而承受了赤铜瘤球一撞的毛秋晴,伤势最重,身上甲胄已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从其中渗透出大量殷红的鲜血。
更是连续咳嗽好几声,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殿下!”
毛秋晴抬手制止,抹去嘴角的血滴,眼神隐隐闪过几丝悲悯:“追云……”
这是她马的名字。
从马肺深处炸开的喘息和哀鸣,正呼喊主人相救。
两只胡荒鬼没有立刻追过来赶尽杀绝。
因为比起这些个硌牙、又没什么营养的小东西,纯粹血肉之躯构造的高头大马,更有吸引力的多!
青铜胡荒鬼打飞了毛秋晴后,就直接抓住了追云马,两手仿佛铁箍,一左一右,将追云马死死束缚。
然后胸腹之处,疏忽裂开!
张开一张,血盆大口!
尖利的牙齿,一样也是青铜色,残留无数血迹斑斑!
如此箍着追云,一点点将惊恐哀鸣的马头,塞进胸腹的裂口!
唰得闭合!
小半个马头直接被咬掉。
战马脖子剧烈一弓,四蹄拼命绝望地乱蹬挣扎!
但它已经没有头了。
鲜血激涌如潮,将青铜胡荒鬼染得一身血红油亮。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自其胸腹之中不断响起。
然后再度张开,继续进食!
直至将整匹马,囫囵吞枣地,全部塞进肚子里,吃个精光!
山崖上,孟未竟也感到,一股寒气,自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难怪这些胡荒鬼,从出现开始,就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甚至那颗头颅,都像是摆设一样,安装在肩膀上面,一动不动。
原来那头颅正是摆设。
或者说,与人类印象中头的作用完全不同。
两只胡荒鬼在进食,令毛秋晴等人有了喘息的机会。
骑士赶紧带着毛秋晴远离东倒西歪的马群,退至山崖边上。
后头三只胡荒鬼,也赶过来了!
却还是没有管他们,自顾自,对着地面上,几具抽搐的马尸大快朵颐。
独留一群,瑟瑟发抖的人类,缩在角落里,看着怪物进食。
“殿下,趁着他们进食,我们试一试,或许能逃走!”
毛秋晴惨然一笑:“莫忘了,胡荒鬼不是豺狼虎豹,不会吃饱喝足就离开。
“我们,是他们的备用粮,走不了的!”
走不了!
走不了也好。
毛秋晴咳咳两声,强忍剧痛,一步步向前。
“这个天下,早已经是,胡荒鬼的天下。
“生民还有几人?
“今日死,明日死,皆死而已。
“本宫早就已经受够了啊。”
“殿下!”
骑士俱都急道。
毛秋晴双目淡然,一步步向前:“今即死,当血战而死,岂能引颈就戮?”
她伸出两只手,额头青筋暴起,低低一喝。
便见双手的盔甲之上,数道尖刃起伏,慢慢伸出数根锐利的獠刺。
但只伸出十几二十公分,就再也伸展不出来了。
“胡荒鬼!”
毛秋晴大喝一声,抬脚用力一踢!
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高高飞出,在即将砸中胡荒鬼的刹那,被无数细丝一般的银色细线扎穿,切割成无数碎石。
“胡荒鬼,速杀我耶!”
但胡荒鬼,压根儿没理她,自顾自大口大口进食。
毛秋晴敲击自己两只遍布獠刺的手:“唯一死耳!”
渺小的身影,向令人绝望地怪物,发起绝望地冲锋!
便在这时。
乓!
一声惊天巨响!
仿佛令整片山道的空气,都摇晃震荡一瞬。
众骑士俱都骇然一震。
然后便见到。
青铜色的胡荒鬼,脑袋已然,像一个小西瓜一样,嘭的炸开!
露出内里,同样遍布青铜色的,金属头骨碎块!
它一手甚至还拿着一条,滴血的马腿!
但魁梧的身躯,已经开始了令人欣喜的亡前震颤,随后栽倒在地,发出重重的一声巨响。
毛秋晴步伐停顿,愕然看着莫名其妙,突然死去的胡荒鬼!
所有人都愣住了。
便是另外几只胡荒鬼,也同步停下了进食的过程,茫然地对准倒地的同伴。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炸雷声,再度连环响起!
乓乓乓乓!
接连四声!
四颗小小的脑袋连环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