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感等兄弟倏然抬头,不敢相信,孟未竟竟敢如此狂妄!
怒目直视孟未竟:“妖人!还我父亲命来!”
孟未竟不禁笑了:“我懂了。杨素一死,旁人对你们,就唯恐避之不及了?
“你们,是不是连杨素具体怎么死的,都还知之不详呢?”
杨玄感心中一跳。
的确。
父亲尸体被运回时,整个杨宅彻底懵了!
杨玄感也第一时间找人了解情况。
但所见者俱都是语焉不详,不是惊恐,就是避而不见。
最后也只知道,自己父亲,是被残酷的折磨致死的!
父亲对大隋有大功!
最后竟然被一玩弄谗言的妖人酷吏,折磨致死?
这是他今日,召集全家兄弟,上殿讨公道的核心原因。
“陛下!恳请您,主持公道!”
杨广:“……”
公道?
我特么还想要个公道呢!
谁给我啊?
一时寂然。
孟未竟摇摇头,站起来,走到殿中。
“昔日营造仁寿宫时,杨素为讨好文帝与独孤后,夷山填谷、严苛赶工,役夫死者十四五。
“而今!
“东都营造一事交托于他,他不思旧过,仍循旧例,伤天虐民!
“此自有,取死之道。”
杨玄感倏然抬头,目若刀锋,直欲择人而噬:“妖贼住口!我父乃大隋尚书左仆射,越国公!位高尊崇,高天之人!岂容你在此诋毁!”
孟未竟信步走上前,一直走到杨玄感身前。
杨玄感及其兄弟,人人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孟未竟却已无心跟他们多说。
“杨素虽死,但国公之位,该是要继承的吧?
“挑一个吧!
“下轮体验营,你们兄弟七人,自己选一个吧。”
众杨氏子弟俱都怒目而视。
不等他们说话。
朝臣中,一人终于无法忍耐,热血超过了理智和恐惧,朗声怒斥道:“简直滑天下之大谬!”
一身着绯红圆领官袍的中年缓步走出。
隋朝官员以紫袍为尊,一到五品皆为紫。
而此人红袍,在整个朝堂上是排不上号的。
但满朝文武,只有他一人站出来了。
正是,正六品武散官,建节尉任宗。
——之前,曾谏言,营建东都靡费甚广,劳民伤财,而差点被杨广弄死的那个!
当时孟未竟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准备残暴一把的杨广,属于是救了他一命。
任宗缓步走出,先向着杨广拱手一礼。
方才指着孟未竟,破口开骂:“汝真乃,丧心病狂!”
任宗其实也怕。
只是只言片语,就知道孟未竟到底是怎样角色。
但内心意气使然,心直口快之后,终于彻底放开了心态。
威颜凛然:“鞭笞天子!暴杀重臣!虐官残王!
“你眼里,还有国法,还有天下吗!”
对这等刚直的人,孟未竟给予充分的尊重。
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我知你,有神鬼莫测之能,凡人不可敌!
“但,那又如何!
“尔不过是一妖魔邪佞之徒!
“以虐人为乐的暴徒!
“妄称圣师!
“妖鬼,邪祟!
“休要装出一副,忧国忧民之相!令人作呕!”
满朝官员面色隐隐激动。
还是有不怕死的啊!
敢对着这个妖人仗义执言!
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啊!
大隋三百多个州,都在他们的肩上担着呢!
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徒,如此肆意玩弄国朝,这个天下,还如何安宁?!
并非所有朝官,都被孟未竟选中参与七天乐。
毕竟国朝还需要维持秩序。
所以孟未竟第一批,只挑选了朝中素来狂悖可憎之人,可劲地磋磨。
譬如任宗,就因为当时的仗义执言,孟未竟没有把他怎么样。
没想到,回旋镖最后戳到自己脸上。
不过孟未竟也能理解。
任宗毕竟是封建时代的官员!
他当时劝诫杨广,也不过是觉得,这样做会损伤隋朝根基,对国朝稳定不利!
而今。
他也是以同样的理由和原因,对他发起挑战。
甚至,因为杨素的死,让他自己也代入其中,感同身受,夹杂几分个人恩怨。
所以对他,孟未竟保持了,相当的耐心。
“好一个忧国忧民。君觉得,杨素不该死?”
任宗凛然:“杨公昔日平江南,定天下,于国朝,有泼天之功!岂能由你随意辱杀!”
“然,杀他的……又不是我!”
孟未竟眯眼,狂暴的,屠杀无数人方养成的可怖杀意,在这一刻有些压抑不住,泄露出了那么一丝!
只是那么一丝而已!
就仿佛化身变做狰狞的修罗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