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老钱露面了。
元吉一扭头,立时改换了口径,松了乔涴仙的手,踏下车去:“老钱,办妥了?”
老钱点头,从怀裏掏出一些现钱,塞到元吉手裏。元吉推托,只把老钱送上了驾驶位置,关了两扇车门。
乔涴仙的眼睛随着他看,最终见他站在车外,脸上高高兴兴,隔着窗户朝自己喊了一嗓子:“来买我的茶啊!”
老钱把着车盘子,发车起来,不明所以:“老爷,买什么茶啊?”
乔涴仙这会儿彻底没了病秧子气,精神十足,破口大骂:“打听什么?开你的车!”
元吉的一通话其实也并不错到哪裏。乔涴仙是爱钻牛角尖,想一件事情,就可劲想。譬如他的腿,他的花和篱笆,此刻又譬如元吉。
他直到又躺在床上了,还在倒轱辘一样地,来回地想元吉说的鬼话。好的糟的,全记起来了。他跟天花板顶牛半晌,骂得心力交瘁。总算闭起眼睛的时候,有一句他一直不肯想的,这时候就浮起来了:
彼时元吉搂着他的腿和腰腹,将他抱高起来,鼻梁很顺从低下去。
元吉说:我乐意见你啊!你讲呗,你讲高兴了为止,我给你剥花生米!
窗帘虽拉了上,依然朦胧地透出一些光。这光经风的吹拂,就流动起来,哪裏有空当,它就钻到哪裏去。
谁稀罕花生米啊?他妈的,人穷志短——
乔涴仙忽然心裏一痒。他抓着睡衣胸口,好似哪儿都不对味,有点儿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