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涴仙一向懒得搭理夏府。他坐在这裏望小梦蝶,如望一只美丽蚕蛹,光晓得美丽,但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乔涴仙见着臺上的一团红彩分开来,成了个“大”字,一会儿又换个形式,好似圆润的一个枣。
钱有方试探:“我推您去看看啊?”
乔涴仙不语。他在巨浪人声中看向臺上柔若无骨,变幻莫测的小梦蝶,忽而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他好像没有那么想看她了。
乔涴仙在长久的人声嘈杂中抽离出去,反倒静默地想起一些事情:他请小梦蝶,本就不是为了自己看。
思及至此,他觉得烦闷:“走吧。不看了。”
他的轮椅很快转了向,背朝着臺子远去了。乔涴仙发觉老钱走得比平时快,愈走愈快,到最终,有点儿跑的意思了:“怎么,钱有方,你急什么?”
他两个穿过了横街,直往轿车的方向去,然而正到着车头,忽而一转了向,进了巷子。
乔涴仙在轮椅上颠簸得厉害:“钱有方,你昏了头了?钱有方!”
乔涴仙猛地拍了扶手,回头一看:
元吉朝着他,将一根食指挨着嘴唇,笑模笑样地呲牙:
“嘘——!”
乔涴仙的喉咙顿时堵了住,眼睛随之左右地一颤:“你、你……”
元吉的手心摸着他的脖子,朗声笑起来:“朝前头看吧!当心跌了!”
约到了巷子裏的半截处,乔涴仙终于停下来了。
他抓紧了两把扶手,方才元吉推着他跑,也不知累的谁,他的面上倒是不由分说,先赤红地发热起来。
“你、你,你妈的——”
他猛地扭过头,话音还未对着元吉,然而元吉已经松了手,走到他的面前,先蹲下来了。他仰头看乔涴仙,额心滴一颗汗,滚到他的眉目间,显得光亮闪烁。
乔涴仙直看着这滴汗划过元吉的鼻梁,才记起自己是该大发雷霆的。他捏起个白拳头,忘了落下去。
元吉看他又断了弦,顺道就将他的手拉过来,喜笑颜开了:“别揍我,我找老钱借了你一会儿,你可别生我的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