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警长颔首:“你做巡警,是浪费了。先好好干,我这裏有些位置富余的!”这话裏的意思,其实乔涴仙从前也交代过,然而马警长如今自己一看,确实发自内心地觉出这个道理了。
元吉这种货到了警署裏头,少不得是要吃亏。一连一个月,除了训练,巡逻的流水值勤簿上,日日有他的名字。
然而如此也有一些好处:他这人上哪裏都健谈,又不摆谱,码头上的见了他,都乐意跟他扯几句淡。是以元吉的耳朵在码头上灵敏,譬如乔老板什么要到码头来巡察,他就早知道一些。
巡警的位子最低,事务又繁。平常码头上居民打架扯皮,生意口角,失物追寻,东家长西家短,都管。是日傍晚,有一青年报案,说怀表丢了。
这青年长得比元吉略矮,更白一些,鹅蛋长脸,五官娟秀,显得年纪小。他从衬衫胸前掏一张卡片出来:“警官,有劳。这是我的名帖。”
元吉接过来一看:雪英商行,浦雪英。
这个姓氏不多见,元吉念了一遍就记住了。
“警官,我这个怀表,是黄铜做的。约有这么——大。”他食指很俏皮地一打旋:“我刚从船上下来,人挤人的,给我挤不见啦!”
这情况多半是找不着的。元吉将名帖又看了一眼:“浦先生,一有消息,我就去通知你。”
这个浦雪英也是个爱说爱笑的,两个人覆又就怀表的情况谈了几句,谁知越说越起劲,浦雪英丢了东西,最后竟还兴高采烈地走了。
元吉遇着一样健谈的,倒也情绪高昂。他扭头一看钟,终于记起件事情:乔涴仙不久以后,应该在他的码头办公室裏。
乔涴仙另设的两层楼办公室不算太显眼,唯有房顶上又雕着四个镇兽,说明与乔涴仙有密切联系。
元吉借着巡逻的由头,夜裏从警署溜了出来。约有一炷香功夫,就站在乔涴仙的楼前了。守卫引着元吉,倒很恭敬:“警官,乔老爷房裏头有客人,也不晓得碍不碍着……”
元吉站在门前,没说什么。然而不久,他的眉毛就皱起来了:屋裏头的人声好似很耳熟。元吉敲了门,这个耳熟的声音随即笑起来:“进来吧!元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