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家了?”秦盈一楞,“你是……被屠地区的遗民?”
少年只是哭。
少女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有些别扭地扭过头:“……抱歉。”
“你……你可以想想嘛,你这个样子能杀掉什么人呢,也许哥哥是想让你变得更强一点……好杀掉更多的弘人呀……”
少年抬起眸,泪汪汪地看着她。
“哥哥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父王死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秦盈低下了头,“哥哥是明白你的心情的……我们的父王也是死在弘人箭下的,哥哥把所有的错归到自己身上,所有的责任扛到自己肩上……他比你还要恨弘族,他甚至无法容忍拥有弘族汉化姓氏的汉人……可是哥哥再也没有冲动的轻举妄动。”
“在这北方边关的人有哪一个不是恨弘族恨得想要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秦盈认真地说,“可是所有人都忍耐着,因为还不够强,因为时机还未到。”
“总会有一天弘族会付出代价的,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们连漠南也不敢再待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向大炎称臣叩拜。”秦盈越说越激动,“可是前提是忍耐,在那一天到来前,我们要忍耐。”
少年仿佛听楞了一般傻傻地看着少女:“……万一没有这天怎么办?”
“怎么可能!”少女的表情光彩夺目,“我哥哥一定会做到的!!”言罢,她回头看了看厅堂的地方,见罗铮出来了,立刻说:“你自己想吧,我走了!”
苏绝望着她的身影,心情难以言表。
这种话……他不止听到一次了。
他来到这片大漠时,看到的就是不可思议的团结。
这裏的人民多苦,却怀抱着几近盲目的信心,他寄宿的那户人家的小少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叫陈火,叫我阿火好了,老辈人说我五行缺火,我长大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哦!就像镇北王一样,保家卫国!杀尽弘蛮!”
他们盲目崇拜着秦逐,就像他从前见到的狂热的信徒崇拜着他们的神明,不,这裏的人更纯粹,他们把他们的一切都交给了一个人。
就算是弘族杀了进来,那个男孩害怕地发抖,却依然说:“没事……殿下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我们……我们……”
苏绝看着这个村子的人哪怕连过冬的粮食都不够却依旧小心的藏了起来,就是为了不被弘族抢走,为此付出的是全村人的性命,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苏绝看着这个村子的人哪怕是十岁的稚童都拿着木棍之类的农具物品迎向重凯铁骑的弘族骑兵,他们眼中的仇恨远远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苏绝看见这个村子的女人被抓住□□的时候拔下发间的荆叉忘却生死的扎向身上肆虐的男人,用指甲甚至牙齿疯狂的撕扯着。
在这裏,仇恨是一切,而秦逐是信仰。
他们相信着那个男人会为他们覆仇,相信着那个男人会屠尽弘蛮将他们逐出漠南。
何所谓家仇?何所谓国恨?
苏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信任秦逐,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发现那个男人任何可取之处。
……如果秦逐死了……
……可是自己……
苏绝在暗处看完了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与侵掠,没有任何动作。
被屠杀的有见他昏迷在村前便带他入村的老村长;
被□□致死的有寄宿那家温柔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