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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
《看世界》第一期节目顺利播出。
因为话题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喜好,播出效果非常好,当天就在网上引起了话题热议。
老唐很高兴,在总结会上特意表扬了一组,
说他们开了个好头,
由此鼓励其他组成员再接再厉。
《看世界》节目一周一播,三周后,
便轮到顾夏这一期。
顾夏本来信心满满,
谁知道刚开完会,
耿秋秋忽然打电话过来,
说没法再接受采访了。
“顾小姐,我家裏出了点事,
必须要赶回去处理。不能录制采访了,
抱歉。”
遇到这种事情,
自然是家庭为大,
顾夏在电话中安慰耿秋秋,
让她别着急,
先回去看看情况。
采访被迫中止,
之前录制的内容撑不起一期节目。
而她,
仅剩下三周时间。
这时候,
别说再找一个新方案,就算能立刻定下新方案,
联络、定稿、采访、拍摄,全都需要时间,
困难重重。
老唐听说了这事,
让顾夏别担心,说一组因为筹备的时间早,
手上有好几期素材,实在不行可以提前用上。
但顾夏实在是不甘心,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准备的节目。
之前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打水漂。
孙士学也沮丧到不行,抱着脑袋哀嘆:“夏姐姐,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但确实没有办法,毕竟谁能预料到天灾人祸。
然而既然已成定局,难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顾夏在短暂的失落后,立刻重振精神,着手准备新的选题和方案。
那几天,顾夏忙得昏天黑地,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
她连续提出了好几个新方案,然而对方不是说没时间就是不接受采访,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夜裏一点,她焦头烂额地走出电视臺,看一眼天空,只觉得今晚的月色特别明亮。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正好赶上国庆长假,不知道那个时候,她的节目能不能有着落。
这个时间,停车场裏已经不剩几辆车。顾夏正准备走到车边,一眼便看见林子觐,正靠在车头,冲她挥手。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秋日的深夜,温度有些低。寒风吹起他的头发,露出宽阔的额头。一件黑色夹克,衬托出他的气质更加出尘。
好像只要见到他,世界都亮了,所有一切都能抛到九霄云外。
连烦恼都瞬间遗忘。
顾夏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他虽然已经出院,但在做手术前,没有办法完全康覆。如今膝盖隐隐作痛,就连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医生让他别久站别多走,最好能一直躺着静养。可他又不要命的在这裏,不知道等了多久。
她有些气他不爱惜自己,“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林子觐道:“怕打扰你工作,就没告诉你。”
“我要是一晚上都没下来呢?你就在这等一晚上?腿不要了吗?”
他侧过脸,看她脸上的怒气。凶巴巴的,乍一看挺有威慑力;但仔细看就知道,不过是泥人,入海就化,虚着呢。
林子觐笑起来,讨好似地说:“但你不是下来了吗?”
直到上了车,顾夏依旧在担心:“站了这么久,腿疼不疼?要不要紧?”
他一脸不在乎,“姐姐,我还没那么脆弱。”
“以后不准来等我了,听到没有?”
“好,都听你的。”
寒秋风萧,林子觐说想吃烧烤。想到孜然的香气,顾夏踩下油门,直奔上回小吃街的烧烤摊。
这个点了,没想到烧烤店裏依旧热闹。
还是这样的市井气息,见了、闻了,就有无限食欲。
忙到半夜,顾夏早就饿了。
她一口气点了很多,几乎把菜单上的荤食点了个遍。
林子觐笑她:“姐姐,你这是饿了多少天?饿虎下山啊?”
“这顿,你付钱,一会我还要打包走。”
她说得气势汹汹,像是报覆他从前骗她是个穷学生。
林子觐点头,对她的抱怨照单全收,“放心,你这辈子的饭,我都包了。”
“……”
这话说得暧昧,顾夏一个眼神瞪过去。
被瞪的人无动于衷,又顽劣地续上一句:“下辈子也包。”
她的白眼翻出来。
嘲归嘲,但心裏还是偷偷被他的话甜到。
烧烤送上来时,还冒着热气。四溢的香气,刺激着味蕾。
林子觐递一串掌中宝给她,“趁热吃。”
顾夏咬一口,问:“你是第一次来临奚吗?”
“不是。”
“你租的那个房子……”
“是我特意让淑姐租的,平时我都住在俱乐部。”
她的脸色变了,继续问:“不敢住酒店,怕蓝头发的人。”
“是我编的。”
“北川大学中文系。”
“这是真的,但我六年前毕业了。”
死亡多连问,林子觐都一一如实回答。
顾夏气得把掌中宝往盘子裏一扔,“林子觐,你嘴裏还有一句真话吗?”
他把掌中宝重新拿起来,餵她:“消消气,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一整串的掌中宝全部塞进口裏,顾夏鼓着腮帮继续问:“你那车,是淑姐的?”
他笑得有些心虚,“车是我买的。”
“淑姐真是领队?”
她手上沾了点烧烤的油酱,林子觐抽了两张纸,握住她的手,细心帮她擦去。
“姐姐,这是真的,如假包换。”
顾夏甩开他的手,“别叫我姐姐。你几岁,我几岁,好意思叫我姐姐?”
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连生气都带着春色。
林子觐在这方春色裏浅浅地笑,“这是我对你的爱称,和年龄没关系。别人我还不这么叫呢。”
他的鬼话说多了,总能让人信几分。
就好像他拥有天生的诚恳,明知是假的,却还是想去相信。
所有的事都摊开了,似乎比想象中更容易接受。
平白无故地,顾夏心中的气就这么消了。
她喝下半瓶椰汁,又吃了几串烧烤,追问他:“那老钟呢?不会是你找来的演员吧?”
“他真是开保龄球馆的,对我还不错。对了,那个便利店的收银员,你还记得吗?是老钟儿子。”
她嘲讽一声难得,竟然还有件事儿是真的。
林子觐顺势接上她的话,“喜欢你也是真的。”
顾夏耳尖发热,故意不解风情,转移话题:“他为什么叫你林爷?”
“他之前欠了赌债,都不想活了,后来是我帮他还的。”
“我意思是,为什么不叫你觐爷,而是林爷?”
林子觐看着她,唇角慢慢舒展,反问:“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