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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郁闷了一整天,以为林子觐不管他被打的事儿了,连训练都不在状态。
淑姐说了他好几次,他甚至萌生了去找大飞下战书单挑的心思。
谁知到了晚上,林子觐忽然踩着滑板来到跟前,“带上滑板,跟我走。”
千裏疑惑:“哥,去哪儿啊?”
“给你报仇去。”
“……”
千裏怔楞片刻,反应过来,顿时提起精神,扬起斗志,跟上去,“哥,走着。”
……
幽静的小巷,昏黄的路灯,林子觐坐在滑板上,手肘撑在身后,悠闲地停在路中间。
这条路晚上没什么人。
他就在大飞的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
等了一会儿都没见半个人影,千裏有些着急,“哥,大飞真的会来?”
林子觐:“等着。”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小巷尽头出现了大飞的身影。
他踩着滑板,走到跟前,才发现有人挡在路中间。
逆着光,他看不清林子觐的面容,只能瞇着眼睛,“哥们儿,让让,别挡着路。”
林子觐勾唇,坐直了身体。
路灯在他脸上投下光影。大飞这才借着路灯,瞧清楚了他的模样。
林子觐是谁?
那是滑板圈内鼎鼎有名的疯子,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祖宗,谁惹得起?
昨天和千裏起冲突,大飞仗着人多势众。如今单枪匹马,还撞上了林疯子,不跑等着被削吗?
大飞转身想跑,只觉得肩上蓦地一重。他抬头,望着那人,颤着声音:“千裏……”
千裏搂住他的肩膀,“诶,大飞,别急着走啊。我哥找你有点事儿。”
大飞望向林子觐,战战兢兢地问:“什,什么事儿啊?”
“你就是大飞?”林子觐问。
大飞怔怔地点头。
林子觐语气温和,慢条斯理地说:“听说你昨天打了千裏?”
“没有,”大飞哆嗦着,慌忙否认,“不是我。”
林子觐笑了声,“你不知道,我们家千裏特别顽皮,平时就没大没小的。我啊,总想找机会管教管教他。结果你帮我大忙了,所以我今天特意来谢谢你。”
大飞听懵了,难道林子觐不是来帮千裏报仇的?
不等他想明白,林子觐已经递过来一个盒子,“这个,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大飞彻底傻眼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林子觐竟然还给他送礼物?
千裏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呢?我哥送你礼物,还不赶紧收下。”
大飞踉跄向前,接过礼物,“谢……谢谢哥。”
“打开看看吧。”
林子觐脸上挂着笑,却分明有种阴沈迫人的气势。
大飞不敢说话,听话地打开盒子。只看了一眼,便尖叫起来,吓得立刻将盒子扔了出去,人也跌坐在地上。
路灯投射进四四方方的盒子裏,三根血淋淋的手指触目惊心,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林子觐盯着他,尾音微微扬起,声线冰凉,“怎么了?不喜欢?”
大飞吓得脸色苍白。
他早就听过林子觐当年的事儿,这个人疯起来连命都不要,更何况是区区几根手指?
今晚,他是不是来砍他手指的?
大飞眼泪横飞,跪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一回,我再也不敢了。”
林子觐漫不经心地问:“错在哪儿了?”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在和大飞聊家常。可越这样,就越是瘆人。
“错在……错在不该和千裏抢板场……”
林子觐像是不满意,继续问:“哪儿?”
一声比一声凉。
大飞支支吾吾:“错……错在不该打千裏……”
“原来你知道啊。”
林子觐笑起来,只是很快,笑声便融进了黑暗中。他收了笑,眼神瞬间变得冷漠阴骘,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明知故犯,”他看向千裏,“下一句是什么?”
“罪加一等。”千裏道。
大飞心一惊,更卖力地求饶:“哥,我错了,不敢了,真不敢了。”
不远处传来几声汽鸣,很快又安静下来。片刻后,小巷裏隐隐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什么声音?”
千裏疑惑地四处张望,好半晌,才发现大飞身下湿了一片。
大飞,吓尿了。
千裏嫌弃地捂鼻,“我靠,你好恶心啊。”
大飞顾不上这些,拉住千裏的裤腿,语无伦次,“千裏,千裏……我,我做什么都行,你帮我跟哥求求情,饶了我吧。”
千裏看林子觐一眼,得到了默许,这才说:“那你跪下来,给爷爷我磕三个响头,再叫一声‘爷爷’,我就原谅你。”
咚,咚,咚……
大飞没犹豫,飞快地磕了三个响头,“爷爷。”
千裏瞇着眼睛,假装没听见,“你叫我什么?”
“爷爷,爷爷,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