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近,
呼吸交错,顾夏甚至能看清林子觐根根分明的睫毛。睫毛下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清晨林间的小鹿,至纯至欲。
她心跳漏了半拍,
忘了挣脱,
只是不自在地垂下眼眸,像是成心与他作对似的,
“不然呢?你还想值1800?”
林子觐松开手,
“这什么世道,
颜值都不是第一生产力了吗?”
顾夏心跳终于恢覆正常,
“你不是卖给我了吗?怎么还出卖自己的脸,你这损害的是我的利益。”
“姐姐,
别这么小气嘛。”他笑起来,
指了指碗裏的红糖水,
“最后靠脸换来的利益,
不还是你喝了吗?”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
大概是因为例假的关系,
顾夏感觉有些困倦,
早早地睡下了。林子觐帮她盖上薄毯,
就出了卧房。
这一觉睡得安稳,
没有做梦,醒来时才夜裏三点。
八点多睡到这个点,
她再睡不着,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结果“咚”地一声,
手机掉在地上。
卧室的门几乎在下一秒就被打开,
林子觐出现在房门口,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姐姐,怎么了?”
顾夏有些疑惑,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出现,仿佛踩了风火轮。这人会瞬移吗?
“没事,手机掉地上了。”
林子觐帮她捡起手机,又问:“感觉好些了吗?”
“嗯。”她点头,“能不能扶我起来?我想去客厅裏透透气。”
林子觐扶着顾夏向外走,刚走到主卧门口,她猛地楞住了。
薄薄一层床单铺在地上,紧贴着房门,床单上放了个枕头,像是他的安睡之地。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晚上,就睡在这裏?”
林子觐笑笑:“担心姐姐晚上叫我,隔太远了听不到。”
难怪刚才他能这么快地出现在她的房间裏。
犹记得这些天早上,似乎看见林子觐时常搓揉脖颈。她以为是他没休息好,就没放在心上。也难怪,在这么硬的地板上睡上几夜,怎么会舒服呢。
原来他这几天,一直在守着她。
顾夏只在小时候发烧时,爸爸这样彻夜照顾过她。长大后,从未有人这样待过她。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碎裂了一角,她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被我感动了?”林子觐笑得一脸邪性,“要不,你以身相许?”
“呸,谁要对你以身相许。”
顾夏骂完,又忍不住笑起来,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林子觐凑近,故意压低了声音,“姐姐,那就是承认感动了?”
她抬手,推开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烦啊。”
走到客厅,顾夏发现染了血迹的沙发套已经被拆下来,洗干凈晾在了阳臺上。
一阵天旋地转的尴尬,裹挟着丝丝感动的覆杂情绪席卷了她。
“那个,谢谢……”
林子觐完全没放在心上,拿了件t恤铺在沙发上,“姐姐,坐吧。”
说是透气,其实是烟瘾上来了。
顾夏烟瘾不重,只不过偶尔犯了瘾,心痒难耐。她点上一支烟,轻轻吸了一口,顿时像浸没在温泉裏,通体舒畅。
林子觐见她一副□□的模样,翘起唇角,从烟盒裏摸出一支烟,放在鼻尖嗅了嗅。
“姐姐,你烟龄几年了?”
她拨开脸上的长发,“忘了,反正是个老烟枪。”
林子觐知道她不愿说,便没多问。
细长的烟在他指间把玩,林子觐趁她吸烟的时候,叼着烟,忽然凑上来。
顾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嘴裏的烟头对上了她的。
橙色的火忽明忽灭,像电流,从这头传到那头。
两人的身影落在墻上,像一对恋人在亲吻。
顾夏看他垂落的眼睫,有片刻的失神,一口烟含在嘴裏,忘了呼吸。
时间被拉得很长,每分每秒都像是墻上的苔藓,鲜翠的湿稠。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觐终于抬眸看她一眼,然后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他懒散地坐在她身侧,单手架在沙发靠背上,缓缓吐出一口烟,在白色的烟雾裏,看着她坏笑。
顾夏一口烟上不去下不来,呛在喉咙裏,剧烈地咳嗽起来。
林子觐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儿,不把方才的撩拨当回事儿,“姐姐,还说自己是老烟枪?”
她缓过来,“你怎么会抽烟?”
“以前跟别人学的。”
那年腿受伤后,林子觐心情不佳,整日整夜地睡不着,就靠抽烟喝酒麻痹自己,缓解心头的苦闷。那时他才知道,在烟酒的世界裏,是真的可以醉生梦死的。
后来他从梦裏苏醒,重新振作,花了好大力气才戒掉烟。
他又吸了一口,瞧见桌上的风信子。几天过去,风信子花期已至,花瓣边缘卷着边儿,几近枯萎。
第一次见到顾夏时,她送给他的就是风信子,如今家裏也终日摆着风信子。这花,就像是她的图腾,刻在与她的每一段回忆裏。
“姐姐,你很喜欢风信子?”
“嗯。”顾夏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神色,“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为什么?”
“你不觉得它看上去很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吗?蓬勃、充满朝气、不死不灭,就好像生命一样,每天都在热烈燃烧。”
“那姐姐你呢?燃烧过吗?”林子觐问。
顾夏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笑容,“曾经有过。”